第104章
作者:卧龙生    更新:2021-11-29 17:46
  当下随口说道:“我想到葛氏兄弟,不知他们两人怎么样。”
  陈玄霜道:“他们两人躲入的岔道,寒冷侵肌,决难冲过寒气阻挡。”
  方兆南道:“那条岔道阴寒之气,特别强烈,只怕也非人所能忍受!”
  陈玄霜道:“咱们这条岔道中倒是满好的啊!既不觉阴寒侵入,也无灼热迫人。”
  方兆南缓缓站起身来,道:“走吧!前面尚不知还要遇到些什么凶险,也不知要几时才能出此山腹甬道,重见天日。
  此地既无可食水果,又无飞鸟走兽,咱们多耽误一点时间,就减少一分生机!”大步向前走去。
  陈玄霜紧紧随他身后,说道:“南哥哥,不论前面遇上什么凶险,咱们可别走散了,唉!要是让我一个人,走在这等黑暗如漆的甬道中,心里定然会十分害怕!”
  方兆南笑道:“怕什么?这等地方,决不会生什么毒蛇,蜈蚣之类。”
  两人谈谈笑笑,行速甚快,不知不觉间,已走出甚远路程。
  转过了两道陡急的弯子,耳际忽然响起了一种强劲呼呼之声,有如海涛怒啸一般。
  陈玄霜惊愕的说道:“南哥哥,你会游水吗?”
  方兆南摇摇头,道:“不是!这声音不像激流澎湃之声。”
  陈玄霜道:“不是水声,是什么?”
  方兆南道:“像是风声。”
  陈玄霜奇道:“这山腹之内,那里会吹来这样强劲的大风呢?”
  方兆南道:“这声音极像大风吹过的声音,那来的大风,就叫人费疑猜了!”
  陈玄霜想了一阵,忽然跳起脚来,笑道:“是啦,咱们快出这山腹了。”
  方兆南道:“为什么?”
  陈玄霜道:“既然能听到风声,定然离出这山腹之口,不会大远了!”
  方兆南叹道:“奇怪的是咱们既能听到这等强劲的风声,怎么却毫无一点感觉?”
  陈玄霜牵起他的一只手,笑道:“不用想啦,咱们到前面瞧瞧去吧!”拉着他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那呼呼狂啸之声,响的更是强烈,有如狂涛激流,排山而下,单听那威势,已够吓人了。
  陈玄霜不自觉的被那股威势所慑,放慢了脚步。
  又转过了一条急弯,前路突然中断,只见一坐黑黝黝的石壁,拦住去路。
  这条甬道,只不过三四尺宽,一眼之下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前面是一道山壁。
  行至绝地,方兆南闷在胸中的疑团,却突然开朗干胸,暗暗忖道:“原来这甬道至此而断,有前面一条石壁拦住去路,那狂啸之声,自然是无法破壁吹来,是故,只闻其声,不觉吹来。”
  只听陈玄霜轻轻叹息一声,道:“南哥哥,咱们得回头走了,前面走不通啦!”
  方兆南只觉脑际灵光一闪,喜道:“咱们可能就要脱险了!”
  陈玄霜茫然答道:“面临绝地,走都走不通了,怎么就要脱险呢?”
  方兆南笑道:“咱们坐下来养息一下体力,打通这一道拦路的石壁,就可生脱此险!”
  陈玄霜柔婉一笑,依着他身旁坐了下来,说道:“快些说吧!
  我心里急死了!”
  方兆南道:“这山腹之中,深入地下,那里有狂风吹来,但我们现下听到的绝对是狂啸的风声……”
  陈玄霜本是异常聪明之人,日中啊了一声,道:“你可说这石壁之外,是一道露天绝壑……”
  方兆南道:“是啊,而且这道石壁还不会很厚!”
  陈玄霜笑道:“要是很厚,咱们就听不到风声了!”
  方兆南点头笑道:“不错,咱们休息一会,想法子打通这道石壁,就可以脱此险地了。”
  陈玄霜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南哥哥,咱们脱此险地之后,到那里去呢?”
  方兆南怔了一怔,笑道:“这是一场千古浩劫,咱们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这凶讯,传达各派,免得他们临时措手不及。”
  陈玄霜突然一跃而起,道:“你想的虽然和我大相背逆,但我还是要依你心意去做。”
  举手一掌,击在石壁之上,但闻一阵嗡嗡之声,由近而远,逐渐散失,陈玄霜的强劲掌力,却被挡了回来。
  方兆南霍然站起,道:“这是什么声音?”
  拔出长剑,疾向那石壁上面点去。
  只听当的一声,有如金铁相击,又响起一阵嗡嗡之声。
  陈玄霜也似听出了这声音,不是山石所发,轻扬纤指,在壁上一弹,果然又是一阵轻微的嗡嗡之声。
  她低声说道:“南哥哥,这山壁不是石头啊!”
  方兆南沉吟了一阵,道:“倒像铜。铁之类铸筑的墙壁,只是这等火山腹内,那来的铁铸之壁,实在叫人费解?”
  陈玄霜默然不言,暗暗想道:“是啊!这地方决然不会有人来过,这道拦路墙壁,也不似经过人工筑成……。”
  方兆南忖思了良久,想不出脱身之法,,心中甚是烦恼,举手一掌,向那山壁之上拍去。
  他在急虑之中,这一掌用力甚大,一掌击在壁上,除了重响那嗡嗡之声外,忽觉那山壁似被自己这一掌震落了甚多沙子。
  不禁心中一动,暗道:“如这山壁真是铁铸成的,如何能被我一掌击落沙石下来。”赶忙捡了几粒,暗运指力一捏,只觉那落下的几粒沙石,坚硬异常,而且也较一般石粒重些。
  仔细一瞧,那落下的几粒沙石,竟是铁沙。
  陈玄霜被他掌击山壁,打乱了思潮,急急问道:“南哥哥,你在瞧什么?”
  方兆南笑道:“咱们有了一线生机啦!”
  陈玄霜道:“为什么?”
  刘匕南道:“这山壁并非生铁铸成,乃是地下自然所含的铁沙结成,这铁沙虽然坚硬,但它究竟是散粒组成,不似生铁聚成的那等坚牢,如若咱们慢慢用宝剑挖掘,不难把它打穿!”
  陈玄霜道:“不知这山壁有多深多厚……”
  方兆南道:“依我推想,这山壁决然不会太厚,刚才咱们听到那狂啸之声,分明是一种怒吼的风声,如若这山壁很厚,只怕难以听到……”
  他轻轻叹息一声,接道:“师妹,也许咱们尚未挖穿出壁。
  已经饿的没有气力了,但咱们只有这一线生机,除此之外,别无可循之途!”
  陈玄霜婉然一笑,道:“不论什么事,我总是要听你的话。”
  她拔出背上宝剑,暗运功力,一剑刺向山壁。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劲力,寒芒到处,又响起一阵嗡嗡之声。
  一片铁沙,应手而下。
  方兆南忽然觉着眼前这位任性,倔强的少女,有些变了,变得无限的温柔,楚楚可怜。
  陈玄霜刺出一剑,击落甚多铁沙,侧脸望着方兆南嫣然一笑,又是一剑刺去。
  方兆南也拔出背上宝剑向那铁沙上刺去。
  两人的功力都已十分深厚,两剑此起彼落,铁沙纷纷滚落,片刻之间,已打了三寸多深,两尺方圆的一个壁穴。
  陈玄霜停下手瞧瞧手中宝剑,只见剑尖锋刃处,缺痕斑斑。
  不禁嗤的一笑,道:“南哥哥,咱们把这山壁打穿之时,只怕这两柄宝剑也没有用了!”
  方兆南道:“只要把这石壁打穿,纵然没了兵刃,也不要紧。”
  这等昼夜不分,难见天光的山腹之内,也无法分辨时间。
  两人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那山壁已被打了两尺多深,手中两柄百炼成钢的长剑,形体已变,地上堆满了一大堆铁沙。
  这时,两人的腹中,都已甚感饥饿,但谁也不肯提出腹中饥饿之事。
  方兆南原想这山壁不会超过两尺,那知打了两尺多深,仍然不见一点洞穿的迹象。
  口中虽然不言,但心中却是甚为忧虑。
  万一此望断绝,两人势非被活活饿死在这山腹之中不可。
  陈玄霜似是看出了他的忧虑,反而不时出言慰藉,低语浅笑,毫无愁苦之感。
  方兆南只觉心中对她有着无比的愧咎,她愈是深情款款,笑语慰劝,愈觉着愧疚加深。
  这时,两人都刚刚运气调息完毕,一起拿起了宝剑准备动手击打山壁。
  方兆南轻轻一拂陈玄霜秀发,说道:“咱们再打一尺,如若仍难洞穿这石壁,那就不用再打了,唉!我把你带到这九死一生的绝地之中,让你忍受饥饿之苦,想来心中愧恨至极,如何能对住陈老前辈在天之灵……”
  陈玄霜婉然一笑,柔声说道:“我现在很快乐,我爷爷把我交给了你,这一生我都不会离开你啦,生死同命,福祸与共。”
  她举手一剑,直向那山壁面刺去。
  这一剑用足了她全身劲力,只觉阻力大减,全身不自主的向前一倾,直没及剑柄之处,先是一怔,继而喜道:“南哥哥,咱们打穿这山壁了!”
  方兆南喜道:“当真吗?”
  他们再举剑猛力向壁上刺去,果然阻力大减,一剑洞穿。
  陈玄霜拔出了洞穿石壁的长剑,凝目向外瞧去,只见壁外一片黑暗,仍然不见一点天光,心中登时暗道:“这石壁之外,也不知是什么所在,既然不见天光,只怕尚未脱出山腹。”
  方兆南不见天光由那洞穿山壁中透射进来,心中已凉了一半。
  但他仍存万一之想,暗自忖道:“也许山腹之外,正值深夜。
  难见天光透入。”
  他们再拔出剑来,一阵猛刺横削,那一片快被削通的山壁,砂屑纷纷,片刻被削了一个尺许见方的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