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者:该隐    更新:2021-11-29 17:09
  第七章
  ……
  由于昨天一晚都没能睡好,直至第二天下午,我才从梦中醒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之后,一眼就看到那只夜莺,它此刻正落在旁边雕刻精致的桌子上,用橼啄梳理着自身的羽毛。
  〈这只鸟还真是喜欢干净。〉
  我边想,边从床上跳了下去,捂着发疼的脑袋,有点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顺着椭圆形沙龙走出内寝室,转到第一个寝室里面,推开寝室最前端的门,刚走到古堡的阳台上,立刻就感觉到温和明媚的阳光迎面射进来。
  这样好的下午,与其躲在房间中,还不如到阳台上泡杯茶喝。
  〈反正宴会明天就会结束,只要这两天谨慎小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昨晚的事……〉
  我发现自己心情十分复杂。
  没有来这儿的时候,我很希望能在这座宏伟奢华的古堡当中待很久,来到这里之后,我反而心急着想离开。
  〈肯定是因为在这两天中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怎么仿佛任何怪事都会发生在这座古堡里似的。〉
  我搬过一张舒适的椅子,坐到阳台上来,喝着新泡的茶。
  望着阳台下方丛丛的玫瑰花园,我的心情非常愉悦,昨天糟糕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一扫而空。
  〈幸好还会调节心情,否则恐怕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死在各种原因上了。〉
  我知道有许多种办法可以使自己的心态恢复平衡,除了用这种温和的方法外,当然也可以砸掉身旁所有的东西。
  〈假如这座古堡是我的,我一定会那样干,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可惜这个愿望好象不太容易实现。〉
  这时候,我听见寝室外面传进来敲门声。
  〈有谁会敲我住的房间的门,难道又是Kamijo?〉
  我顿时警觉起来,立刻从椅上跳起来,拿出放在口袋中的银色手枪。
  我径直出了阳台走到寝室的门前,随手把房间打开一条缝,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之后,立刻怔了怔。
  只见敲门的是我并不认识的人,他面色有些疲惫,是个五十多岁的西方老人。
  这个西方老人身型较瘦小,个子稍微有点矮,虽然满脸皱纹,皮肤发黑,但是全身上下都带着种干瘦的精明,看上去有种独特的气质。
  我总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于是拼命在脑中搜寻关于他的印象,突然想起来,他是昨天我在滑雪场的小木屋里时,曾经见过几面,并且一起乘直升机来这里的那位老人。
  我怔了一下,他来找我做什么?我们之间算是完全陌生,甚至连一句话都从没说过。
  〈真是古怪,看到一个算的上是陌生人的老人来敲自己的房门,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难道又会有怪事发生?〉
  〈不过,要是再出意外,这回决不要犹豫,马上开枪就是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不动声色地道:"你……有事找我吗?"
  西方老人点点头,并没有做出任何怪异的举动,只是突然将手伸到上衣口带中,从里面取出一张羊皮纸,接着又把那张羊皮纸递给我。
  我心下狐疑,犹豫了片刻,随即从打开的一条门缝里接过那羊皮纸。
  我定神一看,霎时感到头疼,只见羊皮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旁边加着红色的标注,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一张地形很复杂的藏宝图。
  我把门敞开,用手捂着发疼的头,道:"进来再说,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个西方老人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显得很真挚,使得我对他没有多少戒备感。
  而且隔着一扇门说话又始终十分不方便,所以等我把房门完全打开后,自己就站到一旁去,等他进里面来再说话。
  没想到他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来说两句话就走,这是我绘制的山鲁左德古堡密道的地图,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到密道里去找找,凭借这张地图,多半能找到隐藏在密道中的地下室,在那间地下室里,一定埋藏着古堡第一个主人美第奇家一位大公埋下的宝藏,"
  "你在说什么,这是古堡密道的地图?"
  我高挑着眉毛,不解地望向他,又看了手中的羊皮纸一眼,
  〈这个老人真奇怪,有谁会无缘无故交给陌生人像这样的东西,假如它真的是密道的地图,那就更古怪了。〉
  老人接着道:"是的,山鲁左德古堡的密道图,虽然地图上的少数地方,可能和现在的密道布局不完全相同,但应该还是很有用。"
  "你恐怕还不知道,能通往地下室的密道刚巧也在你住的这间客房里。"
  越听他说话,我就越觉的他很古怪。
  我疑惑地凝视着他,奇怪地问道:"阁下,我们好象根本不认识?而且,我对山鲁左德的藏宝没有任何兴趣。"
  老人露出奇怪的笑容,像是根本没听我讲话,又自顾自地说:"你知不知道这座古堡的名字,究竟由来于哪里?"
  "不知道,古堡的名字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奇怪啊,碰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要是平时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今天怎么没那个心情?〉
  〈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受了太大的刺激,今天就非常想和其他人交谈?〉
  我摇了摇头,看的出来现在无法打断他讲话。
  〈这个人似乎已经陷入到自己的思维中,完全都不理会对方有没有在听他说,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老人脸色十分郑重,接着道:"我专门查过这座古堡的历史,这座古堡里真的存在诅咒,山鲁左德这名字,本身就来自于天方夜谭。相传苏丹每晚都要宠幸一个处女,然后在黎明时将对方杀死,山鲁左德是那个噩梦似的国家里硕果仅存的少女之一,经过一千零一夜之后,凭借着她的金舌头,治愈了苏丹病态的不安全感,把国家从恐慌中拯救出来。"
  我有些没听明白,不由地问道:"你在说什么,是拯救的意思吗?"
  老人点点头,道:"这座古堡也像是一个噩梦,自从古堡建成以后,每年都会有人在里面突然失踪,事后再也无法找出来。"
  "五年前的那段时期里,因为实在有太多人在这座古堡里失踪,当时的古堡主人,一位爵士,立刻放弃了这座古堡,任由它在阿尔卑斯山山颠荒废,直到纳兰狂妄重新买下来它。"
  我不知不觉被他讲的话所吸引,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凉意。
  我敛着眉道:"为什么会有人失踪,古堡又不会把人吞下去?"
  老人脸上也露出异样的表情,道:"是啊,吞下去,真的就像是古堡把人吞下去一样,拥有几百个房间的古堡里,每个房间里都有密道,这样的古堡实在太大了,谁能一一查的清楚,即使有心查,也根本查不清楚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我为了舒缓心中的紧张感,笑了一声,自以为幽默似的,开了一个玩笑。
  "难道是这座古堡已经成精了,会自动把人吸进去,把人当作养料了。"
  话才刚说出口,我立刻意识到这话起到了反效果,反而让自己往不好的那方面想,然而,越想就越觉得可怕。
  老人顿时沉默了半晌,随后说出一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来:"如果真是古堡成了精,那我们现在也都是在它的肚子里。"
  我不禁感到骇然,刚才我还待在舒适的阳台上欣赏花园,现在却感到全身发凉。
  "拜托你别和我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吗,否则我马上关门了。"
  我别过脸去,只觉的心下一阵恻恻。
  老人露出一个古怪地笑容,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了许多怪事,那是我一生经历过的最恐怖的时刻,比起昨天晚上来,这也不算什么。"
  "你究竟在说什么?不过,这座古堡里闹鬼倒是肯定的,连青铜铠甲都能会自己走路……。"
  我立刻发现不应该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话,于是立刻闭口。
  我虽然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搞的头脑发胀,但是听他说到那里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我昨晚也过的太恐怖了吧?
  昨天晚上,也是我活到现在为止经历过的一个最诡异的夜晚。
  一晚上,连续见到一连串诡异绝伦的事情,一只吸血鬼胸前诡异的血洞,自己断了的手指居然能重新长出来,甚至连当摆设的青铜铠甲,也会举着斧头自己跑出了房间。
  〈这座古堡,真的仿佛被诅咒了一样。〉
  每当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我就忍不住感到全身发毛。
  我不由自主地把右手高举到了眼前,五只手指仍然牢牢的长在右手上,但是不知为何,我总是怕右手上的五根手指因为没接稳,几时会再莫名其妙的掉下去。
  我望向这个西方老人,他像是在忽然间放下了很沉重的心事,面部表情也跟着改变了。
  〈然而,我还是搞不清楚他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时,老人道:"来这里之前,我还在些犹豫该不该来,却不能对自己没有一个交代,把所有的话都对你说出来,果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一下放下了以前所有的负担。"
  越听他说话,我就越觉得糊涂。
  如果不是因为他看起来那样诚恳,再换一个人来,我现在恐怕早已忍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多半会一脚踹过去,再用绳子把他吊在阳台外面的半空中。
  算了,也许这对我来说只是件莫名其妙的小事,但对他而言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