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卧龙生    更新:2021-11-29 16:45
  赵一绝道:“夫人说的也是。不过,你们母子囚居天牢,在下或可效劳。”
  但闻呀然一声,厚重的木门大开,那姓梁的闪身而入。
  中年妇人望了那姓梁的一眼,道:“那要如何接我们母子出去?”
  赵一绝道:“只要夫人愿离天牢,在下总会想出办法。”回顾了那姓梁的一眼,道:
  “梁兄,你来的正好,咱们再谈一笔交易。”
  姓梁的呆了一呆,道:“赵兄准备和兄弟再谈些什么交易?”
  赵一绝道:“兄弟想把王夫人母子救出天牢,不知梁兄是否有办法?”
  姓梁的沉吟了一阵,道:“天牢中人,都是钦命囚禁的犯人,这个只怕是有些因难……”轻轻咳了一声,道:“不过,俗语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是赵兄肯用银子铺条路,也许能够走得通。”
  赵一绝道:“只要有法子可想,兄弟不怕用银子,梁兄可否开个价码过来?”
  姓梁的笑道:“这件事,照兄弟的看法,只有一条妙计,移花接木。王夫人母子,住在天牢十六年,在下记得那时王公子只不过两三岁,如今已是弱冠之年,王夫人也已经两鬓斑白,大约除了天牢中的狱官之外,满朝文武都不会记得王夫人了,这就容易了。”
  王夫人接道:“两位不用多费心机了。”
  赵一绝愣了一愣,道:“为什么?”
  王夫人神情肃然他说道:“我们母子愿离天牢,但我们要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什么移花接木的妙计,恕老身不能领情。”
  姓梁的怔了一怔,道:“你们母子要堂堂正正的离开这里?”
  王夫人道:“不错,我们要堂堂正正离开这里。”
  那姓梁的似是生患要断财路,急急接道:“那要皇上手渝,刑部的堂令才成。”
  王夫人道:“正是如此,要我们母子离开天牢,就要皇谕,部令,正正大大的放我们离开此地。”
  姓梁的摇摇头,道:“这太难了。”
  重重的咳了一声,接道:“王夫人,就在下所知,夫人和令郎都是死罪,因为王大人气死天牢,他的生前同寅,对夫人母子,十分同情,多方掩遮,才拖了十七年。大概是当今皇上,已把此事忘去,就在下任职天牢二十余年所闻所见,从没有判决的死囚一拖十七年的事情。”
  王夫人冷冷说道:“如是要杀老身,老身倒极愿追随先夫于九泉之下。”
  赵一绝道:“夫人不怕死,但令郎却是无辜之人,再说王家只有这一脉香火,如是含冤而死,那未免太可怜了。”这几句话,大约是击中王夫人心坎,脸上顿然泛现出痛苦之色,缓缓流下来两行老泪,道:“孩子,你想怎么办?”
  灰衣少年淡淡他说道:“孩儿悉凭母亲之命。”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神色如常,似乎是生死大事,全不放在心上。
  王夫人黯然叹息一声,道:“你爹爹如是还活着,这等事,就用不着为娘费心了。”
  那姓梁的打蛇顺棍上,接口说道:“水流千江总归海,你们母子既是决死之犯,自然会有大决之日,好的不能再好,也是个老死天牢的下场。”
  王夫人缓缓说道:“两位为什么一定要救我们母子?”
  姓梁的道:“救你们两母子的是这位赵兄,在下么,只不过是聋子的耳朵,一个配搭罢了。”
  王夫人目光转到赵一绝的脸上,缓缓说道:“不论你是何人,但你救我们母子之心,老身十分感激,不过,先夫虽然是蒙受冤枉死去,但他的清白却不容受人茫污,不论你花去了多少银子,我们母子也无法接受你这番好意。”
  赵一绝道:“这么吧!夫人免去皇上圣偷,在下到刑部弄个公文,接夫人离此如何?”
  王夫人道:“我要刑部堂堂正正的文书,你如是想伪造一份公文,骗我们母子,那就打错了主意。”
  赵一绝道:“保证是刑部公文,上面有刑部的堂印,三两天内,在下带人来接夫人,我先告退了。”
  抱拳一礼,转身欲去。
  王夫人高声说道:“慢着。”
  赵一绝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王夫人道:“你贵姓啊,为什么一定要救我们母子。”
  赵一绝道:“在下姓赵,双名一绝,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王夫人道:“什么人托你救我们,可否相告?”
  赵一绝道:“这个夫人不用追问,到时候他会和夫人见面。”
  王夫人沉吟了一阵,道:“你在哪个衙门办事?”
  赵一绝道:“在下和公门无关,我是个做生意的人。”
  王夫人啊了一声,道:“你做的什么生意?”
  赵一绝怔了怔,忖道:这位王夫人,看起来是一个十分正派,端庄的人,如是据实告诉她,我在开赌场,事情非砸不可,不得不说几句谎言骗骗她了,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
  “兄弟开了几家银号,这几年营业委大,赚了不少钱,所以用钱的事,夫人不用担心。”
  王夫人啊了一声,道:“老身还得想想看,才能决定。”
  赵一绝道:“好吧,夫人慢慢地想,不过,在下希望夫人该为令郎想一想,他年轻轻的,又是一脉单传,不能老死天牢。”
  王夫人冷冷他说道:“我知道,我会仔细地想,三位请恕老身不送了。”言下之意,无疑是在下逐客令。
  赵一绝道:“夫人保重,在下去了。”
  那姓梁的举手在门上敲了几下,木门忽然大开,原来,这死牢木门,除了明锁之多,还有暗锁,里面的人,无法打开。
  姓梁的抢先带路,一面低声说道:“赵兄,到兄弟的公事房里坐坐。”
  赵一绝道:“好!在下也正要和梁兄谈谈。”语声一顿,接道:“兄弟只知道你姓梁,还不知道台甫怎么称呼?”
  姓梁的微微一笑,道:“兄弟叫梁大谋,大小的大,谋略的谋。”
  赵一绝道:“梁兄这名字,起的不错啊,狮子大开口的大,谋财害命的谋。”
  梁大谋哈哈笑道:“赵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兄弟只要是答应了一定办到,我梁大谋的金字招牌,赵兄不妨去打听打听,不过,兄弟是大谋大略的人,不办小事。”
  赵一绝笑道:“我还道只有提督府衙门的狱官,收受贿赂,想不到天牢中的狱官胃口更大。”一面说话,一面回顾张岚微笑。
  梁大谋道:“这叫做天下乌鸦一般黑。”
  谈话之间,人已到了一座青砖砌成的房子前面。梁大谋推门而入,欠身肃客,一面说道:“赵兄请进。”
  赵一绝目光转动,只见房中都是木柜,一张红漆的长桌上,放了不少案卷,心中暗值:
  “这小子似乎是天牢中的师爷,看来倒似是很有点权势的人物。”心中念转,口里却道:
  “梁兄在天牢中担任什么职务?”
  一个青衣童子,捧着木盘奉上了三杯香茗后,又悄然退了出去,而且又顺手带上了房门。
  梁大谋笑道:“不瞒你赵兄说,兄弟在天牢中掌理文案、已经十有余年,历经了五任天牢主事,兄弟一直是办理文案事务,老实告诉赵兄,如是兄弟办不通的事,大约别人也很难办通了。”
  赵一绝道:“天牢中事,你梁兄大概确有此能,但刑部中事,只怕你老兄无能为力了吧?”
  梁大谋道:“兄弟和刑部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和刑部文案主事,十分熟悉。”目注张岚,突然住口不言。
  赵一绝笑道:“这一位是兄弟的心腹,兄弟的事,他无所不知,梁兄有什么话,只管吩咐。”
  梁大谋点点头,道:“赵兄可真的准备要到刑部替他们办个公文吗?”
  赵一绝道:“不错。兄弟说出口的话,一定要设法办到。”
  梁大谋道:“赵兄准备如何下手?”
  赵一绝道:“这一点,兄弟还没有想到,不过,千句归一句,兄弟花钱办事。”
  梁大谋笑一笑,道:“花钱也得有路子,要不要兄弟给你谈谈?”
  赵一绝道:“梁兄知道,我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梁兄盘算一下,自己能否办到?”
  梁大谋道:“今晚上兄弟就给赵兄去问,不过,赵兄准备用多少银子,先给兄弟一个谱儿才成。”
  赵一绝望着梁大谋,笑一笑,道:“这方面,兄弟是外行,应该用好多银子,梁兄心里想必早有一把算盘了。”
  梁大谋打个哈哈,道:“赵兄,兄弟只能办到买命顶替,走了王夫人母子,还要有另一个王夫人母子进入天牢,一条命多少钱,世无定价,花多花少完全没有准儿。再说上至天牢主事,下到守门的狱卒,上上下下,全都得银子打点,你说,这要花多少钱。另外,还得加一张刑部的公文,这个帐,赵兄也不难算得出来。”
  赵一绝沉吟了片刻,道:“梁兄,这种没有谱儿的事,很难算出阶码,干脆你梁兄包了干,刑部公文、两个顶名的男女,都归你梁兄找,不过,这些事,不能让王夫人母子知道。”
  梁大谋道:“这方面你放心,只要咱们谈对了价钱,这些事办的完美无缺,只要银子能花到家,连皇上的圣愉也可以买到,赵兄大概心中明白,这种钱没有人能够独个儿吞下。”
  赵一绝道:“这个兄弟知道,梁兄开价钱吧!”
  梁大谋道:“赵兄进天牢看看王夫人,化了两千两黄金,这档子事,比进天牢难得多,至少得五千两黄金才成。”
  赵一绝虽然有钱,也听得为之一怔,沉吟了片刻,道:“五千两是不是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