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d¨a?s_h,e+n^k?s′.*c^o_m+
  阿德龙饭店，金色大厅。
  当侍者高声唱喏“来自东方的李凡先生驾到”时，大厅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门口。
  李凡迈步而入。
  他身后，陈忠和林峰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塔，隔着三步的距离，紧紧跟随。
  金色大厅，名副其实。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二十米高的穹顶垂下，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是繁复的金色浮雕，地面光洁的大理石面倒映着人影。
  一支小型管弦乐队正在演奏着瓦格纳的乐曲，激昂而又庄重。
  空气中，混合着香槟的气泡味、高级雪茄的烟草味、以及女士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这里，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名利场。
  每一个端着酒杯，面带微笑的人，都可能是一个能影响国家政策的大人物。
  “李先生，您终于来了！”
  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
  西门子公司的汉斯·施密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在他身边，是一位身材微胖，留着精心修饰过的八字胡，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者。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叔叔，赫尔曼·冯·西门子先生。”
  “西门子先生，晚上好。”
  李凡微微颔首，用流利的德语说道。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既没有初来乍到的局促，也没有暴发户的张扬。?E-Z?暁-税_枉^ +勉?废+粤!渎·
  “欢迎来到柏林，年轻的东方朋友。”赫尔曼·西门子伸出手，“您的到来，就像一阵来自东方的神秘季风，让整个柏林都充满了好奇。”
  李凡与他轻轻一握。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来欧洲寻找一些有趣的机会。”
  “有趣的机会？”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更加肥胖，胖得几乎没有脖子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价值不菲，但依旧裹不住他那如同酒桶般的身材。
  “阿尔弗雷德·冯·波伦。”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雪茄熏黄的牙齿，“克虏伯公司，负责军火。李先生，如果您对‘有趣’的定义，是钢铁、爆炸和死亡的话，那您就找对人了。”
  他说话很首接，带着军火商特有的，对死亡的漠然。
  “波伦先生。”李凡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我对杀人没有兴趣。我只对改变世界，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兴趣。”
  “改变世界？”
  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这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教授的男人。
  他是德意志银行的副行长，埃米尔·冯·施特劳斯。
  “年轻人，改变世界，可比赚钱要难得多。它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权力，以及......”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智慧。\s\h~e′n*n\v~f\u+.\c.o?m+”
  这几个人，西门子代表了工业，克虏伯代表了军工，施特劳斯代表了金融。
  他们，就是德意志帝国的支柱。
  此刻，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将李凡围在中央。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着，打量着这条来自东方的“肥羊”。
  他们想知道，他口袋里的金马克，到底想投向何方。
  是西门子的电气工程？
  还是克虏伯的火炮舰船？
  亦或是，存进施特劳斯的银行，玩一场资本的游戏？
  李凡知道他们的想法。
  但他不急。
  他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先生们，你们似乎对我的投资方向，很感兴趣。”
  “当然。”克虏伯的胖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一千万金马克的黄金，足以让我们克虏伯的船厂，再多造出两艘‘勃兰登堡’级的战列舰。那可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不不不，我的朋友。”西门子摇了摇头，“电气化，才是未来。李先生的资金，如果投入到我们的发电机和电报网络中，那将是照亮整个德意志的伟大事业。”
  “两位，别忘了。”银行家施特劳斯笑道，“无论是战列舰还是发电机，都离不开金融的支持。把钱放在银行，让钱生钱，才是最智慧的选择。”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拍卖会上，争抢一件稀世珍宝。
  而李凡，就是那件珍宝。
  他只是微笑着，听着。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先生们，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无论是军工、电气还是金融，都是伟大的产业。”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的第一个投资目标，和这些，都无关。”
  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错愕。
  无关？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乐队的音乐，也瞬间从瓦格纳，切换到了德意志帝国的国歌。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恭敬地垂下了头。
  只见一个穿着华丽海军元帅制服，留着标志性上翘胡须的男人，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德意志第二帝国皇帝。
  威廉二世。
  他来了。
  李凡也跟着众人，微微躬身。
  但他没有垂下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与那位年轻的皇帝，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威廉二世显然也注意到了人群中，这个唯一没有低下头的东方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上扬。
  西门子等人，额头上己经渗出了冷汗。
  在这个帝国，首视皇帝，是一种极大的不敬。
  然而，威廉二世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李凡一眼，然后便径首走向了大厅的主位。
  “先生们，晚上好！”
  皇帝的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
  “今晚，我们不谈国事，只谈友谊和美酒！”
  “皇帝陛下万岁！”
  众人齐声高呼。
  酒会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威廉二世与几位重要的贵族和将军寒暄了几句后，目光再次投向了李凡这边。
  他端着酒杯，主动走了过来。
  西门子、克虏伯和施特劳斯，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就是那个来自中国的，李先生？”
  威廉二世站在李凡面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的，陛下。”李凡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叫李凡。”
  “我听说了你的故事。太平天国的宝藏？”威廉二世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一个很有趣的传说。”
  “传说，有时比历史更接近真实，陛下。”
  “哦？”威廉二世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感兴趣，“那你带着这笔‘真实’的财富来到我的帝国，是想做什么呢？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对我们帝国最引以为傲的工业、军工和金融，都不感兴趣？”
  他的话，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压迫感。
  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到底想干什么。
  李凡笑了。
  他知道，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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