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的时候，天空没有雨，只有挥散不去的灰。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医院的停尸间，温度低得如同冰窖。
  明毓和傅斯年是最后赶过来的，走廊上站满了人，所有人都是抛下手头的工作，不顾一切赶过来送陆忱最后一程的。
  明毓摇着轮椅缓缓靠近，光是看到眼前这道隔绝生死的门都差点晕过去。
  她鼓起莫大的勇气进去，陆忱的遗体被放在台面上，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此时却全身都是血迹，鞭痕，烫伤，血迹和泥泞交替出现，全身上下都很难找出一块好皮。
  他的脸被人残忍地划花，为了不让人辨认出来。
  但明毓还是能认出他，陆忱身上那股清风朗悦，正直坚挺的气质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她试图触碰他的手指，结果又僵又冷。
  这一刻她再也绷不住，声泪俱下，“学长！”
  门内的惨叫和外面压抑的哭声形成鲜明对比。+5,4`看￠书/ \首*发*
  等最后一个人看完陆忱，明毓就哭着给他盖上了白布。
  从头到脚，她真的不忍，也真的不舍得。
  “陆忱，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要当一个快乐没烦恼，不用为生计发愁的人，自私一点也没关系的。”
  她哽咽，“真的没关系的。”
  第二天，载着陆忱遗体的灵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游荡。
  市民们自发买了花，摆放在路边。
  明毓坐在灵车上，抱着陆忱的遗象面如死灰，傅斯年每看他一眼，她脸上都会多两道新添的泪痕。
  在下葬陆忱的时候，明毓为首，对他三鞠躬。
  有些陆忱的同事并不能在这个场合露面。
  后来莫连山作为代表，宣布了陆忱悲壮而执着的一生。-r`u`w_e¨n^x~s!.`c_o,m·
  他是被折磨致死的。
  而真正的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
  明毓没说话，在墓碑前从天亮待到天黑。
  到最后只剩下那些朋友还陪着她。
  莫连山把陆忱的遗物交给了她，“老陆以前就留过话，他要是有什么不测，就把遗物都交给你。”
  在陆忱心里，明毓早已胜似家人。
  明毓一一翻看着他留下的东西，不多，每一件都是用了很久的。
  她送过的钢笔，手表，衬衫，笔记本，到最后是他留下来的一封信。
  写于他恢复记忆的那天。
  明毓红着眼睛小心拆开。
  开头第一句就是——小毓，对不起。
  【小毓，对不起。回首我这一生，快乐的回忆寥寥，但所幸都与你有关。
  和你分开的三年，我不止一次想过和你重逢的画面，但很抱歉。
  我拖着一身伤在边境奋不顾身，和敌人殊死搏斗，却始终没有面对你的勇气。
  再重逢时，我还是很侥幸，很卑鄙地隐瞒真相待在你身边。
  你了解我，我不喜欢我在道德上有任何污点，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所以我要再次替我父母道歉，对不起，毁了你的家，毁了你的父母，毁了你的双腿。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大的人，我做再多，也难以赎罪。
  人生这一程，我就陪你到这儿了。
  希望你能真正开心，收获幸福。
  勿念。】
  明毓把那封信的每个字都看了不下十遍。
  回京城后，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她把自己关在陆忱的住处，一点一点地帮他整理剩下的遗物。
  明卓和董晴曦实在看不下去，想进去劝劝，但都被傅斯年拦住了。
  “小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卓气不打一处来：“她不吃不喝，除了睡着就是哭！我姐的身体万一垮了怎么办！”
  傅斯年也很担心，但他知道，陆忱在明毓心里的位置极重，她需要时间去消化。
  “你们先走吧，我会劝她的。”
  明卓还想说什么，但董晴曦把他拉走了。
  陆忱的东西总有整理完的那天。
  明毓放过了自己，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后就出来了。
  傅斯年早已等侯多时，“小毓，还想做什么？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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