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孩子
作者:澜七    更新:2025-10-06 22:10
  ()第三十章 孩子
  临海县。
  沈思之走之前回头看一眼看守所,却看到那天审问她的胖警察。
  沈思之心里一咯噔,可能在警察眼里已经认定她是小偷了,只是证据不足不能把她绳之于法。
  她也不知道她能获得几日自由。
  能有几日算几日,目前她最重要的是赚钱,尽量多攒一点钱寄给监狱里的爸爸,如果有一天她真进去了,不至于让爸爸在里面太拮据。
  监狱有正常的饭菜,她坐牢的时间不长,但她太知道那一口沙琪玛的幸福感。
  沈思之走后,胖警察还在原地站着。
  突然一个熟人撞了他一下:“张队,你怎么在这?”
  “没什么。”
  那熟人也顺着张队的视线看到沈思之:“可惜了那么大的案子居然证据不足。”
  张队自顾自的说:“很可能,她就没偷。”
  “那不是更好,那你在这苦难什么?”
  张队:“我只是想到我们审讯时这小姑娘说的话,她说她两次都是被人陷害的,如果这小姑娘没有撒谎,上千万手表的事不是她偷的,那沈思之说的话是不是都是实话?那三四年前的案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有点道理,但是即便她是冤枉的,没有新的证据出现无法翻案。”
  张队也明白,仅凭一句话根本无法启动调查。
  沈思之拖着行李箱来到市中心,思考着做什么工作来钱快,还不用她出示无犯罪证明的工作。
  想来想去,来钱快的工作,要么不合法,要么很苦。
  她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些犯人出来后会重操旧业,因为出来后生存太难了。
  她本就没有旧业,所以她选择吃苦。
  她没办法成为一个全职外卖员,只能找一个众包。
  幸好还有蔡姐几百块钱,她可以租电瓶车,找一个群租的房子。
  这个小县城她不了解,只能先一条街一条街的开始跑,慢慢熟悉后接单。
  刚开始第一天,手臂晒得火辣辣的疼。
  跑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群租房。
  群租房嘈杂的人,糜烂的味道,硬床板上就一个凉席。
  感觉一点活着的力气都没有。
  几天前,她还体面的穿着职业装住在酒店的宿舍里。
  她沦落成这样她应该恨司夜枭的,但她已经累到恨不起所有人了。
  简单吃一个包子,在床上睡到晚上十点,起来接着送夜宵。
  晚上没白天那么好找路,有一单外卖比较偏,没有楼梯,她辛辛苦苦爬上七楼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她恭恭敬敬的鞠一躬:“对不起,这地方不好找。”
  开门的是看起来有点邋遢的大哥,她瞄一眼房间,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出租屋,看起来三十五岁以上,他站起身的时候,面前男人身高还没她高。
  她有点意外自己还需要低头看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仰脸看她一会,似乎觉得她看不起他,手里的外卖直接泼她脸上:“那么晚来,你自己吃吧。”
  外卖的余温还在,烫得她跳了起来。
  她想理论,那男人已经关门进去了。
  麻辣烫的味道混着汗水的味道。
  让人一闻就反胃。
  她从这破旧的楼里面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以前她总以为这社会对底层是和蔼的,爸爸眼睛不好,邻居都很照顾她,而且她爸爸每个月都有残疾人补贴。
  以前她对这个社会充满好感,以为这世上是好人多,坏人只是小部分。
  等她陷入泥潭,才知道这个世界不分好人和坏人,只是有些人恶不对她释放而已。
  女人天生自带性价值和生育价值,她一个没有父母双亲保护的人,去哪里都被人觊觎。
  以前她的美貌在学校里是个荣耀,是被人夸奖的校花。
  身处社会最底层的她,她的美貌不被男人占有,而她一旦表现出比底层男性强一点,就会迎来巨大的恶意。
  就像现在,她身高只是比那个顾客高,就被泼一身。
  沈思之找了一盒垃圾桶旁的水龙头洗了一下。
  坐在长椅上望着天。
  其实她很想哭,但是苦吃得多了,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这时也有一个外卖员坐她边上。
  跟她不同的是,这外卖小姐姐电瓶车前面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外卖小姐姐停下来只是为了给孩子喂饭。
  果然,底层人的城市,是汽车站的拥挤,是潮湿的天桥,是两块的公交车涨到三块的狂怒,是深夜的外卖员。
  送外卖有一个好处是结钱快,她可以看到今天一天能赚多少钱。
  她点开软件,看到那一条差评时眼都黑了。
  她辛辛苦苦一整天赚了204,一个差评扣了两百。
  今天被保安刁难,晒得快中暑,被人泼麻辣烫她都没有哭。
  看到只有四块钱的时候,她哭了出来。
  旁边的外卖员宝妈问一句:“美女,你怎么了?”
  她擦了擦眼泪:“刚刚客户给了我一个差评,扣钱了,刚刚他泼我一身,居然还给我差评。”
  她现在似乎有点理解外卖小哥被打差评为什么那么过激了。
  宝妈:“你别着急,如果不是正当理由的差评是可以申诉的。”
  “我刚刚迟到了。”
  “那他不是泼你一身吗?你拍照了吗?”
  沈思之苦笑一声:“没有。”
  她没想到那人泼她一身还不满意。
  似乎欺负别人的人,永远不会满足,那个顾客是这样,司夜枭也是这样。
  宝妈同情的看她一眼,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糖递给她:“要吃吗?我女儿爱吃,所以常备着。”
  宝妈在递棒棒糖的时候,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停留一会。
  沈思之拿过来吃一口感激的说:“谢谢。”视线放在宝妈的女儿上:“好可爱,多大了?”
  “三岁半。”
  沈思之闲聊着:“上幼儿园了吗?”
  “她情况有点特殊,还没上,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女儿,我去上个厕所。”
  “好,我帮你看着,她叫什么名字。”
  “小诗,诗人的诗。”
  宝妈骑着电瓶车走了。
  她心里有点异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沈思之转头问一下孩子:“小诗,你多大了?”
  这孩子可能一直跟着妈妈送外卖,所以皮肤很黑,但是眼睛很明亮。
  不管她问什么,孩子都只喊一句:“妈妈……”
  她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孩子似乎有点问题。
  她焦急的看四周,那宝妈依然没有回来。
  她看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她脑袋开始麻爪,不会是遗弃的孩子吧。
  果然人在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她只是在这坐一下就遇到一个遗弃的孩子。
  她站起来,那孩子立马拉住她。
  她回头时,发现司夜枭不知何时站在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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