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农村的“停尸夜猫跳”
作者:冰山上的一片雪    更新:2025-09-21 22:12
  灵堂的白幡被穿堂风灌得鼓鼓的,像只张着嘴的白鸟,在供桌前晃来晃去。¨狐?恋+蚊¢学¢ ,吾?错′内`容~
  我裹紧了军大衣,烟卷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把爷爷的遗像映得忽明忽暗。
  他老人家三天前摔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走了,眼睛闭得并不严实,总像还在盯着院里那棵结满裂口石榴的树。
  “三儿,盯着点长明灯,可不能灭。”
  三叔蹲在门槛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守了两夜,眼下的乌青比灵堂的供桌布还黑:
  “咱这规矩,停灵三天,夜里得有人守着,尤其不能让猫进来——老辈说猫过尸,会诈尸。”
  我“嗯”了一声,往香炉里添了把香。
  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的白瓷碗里,碗里是爷爷没喝完的半盏玉米糊糊,己经结了层硬皮。
  堂屋的八仙桌被搬到了院里,棺材就停在原来的位置,柳木的,油过三遍漆,棺盖没盖严,留着道指宽的缝,说是给爷爷的“魂”留个出气孔。
  夜里的风带着秋末的寒气,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歪歪扭扭,在棺木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有人在里面伸手扒拉。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早落光了,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偶尔有干枯的枝子“咔嚓”断了掉下来,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后半夜,三叔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军大衣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子。
  我也有点迷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烟卷烧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烫得我“嘶”地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院墙上传来“喵呜”一声。
  声音又尖又细,像个婴儿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心里一紧,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院门口走——三叔说过,停灵这几天,得把院门闩紧,就怕野猫野狗闯进来。
  门闩好好的,可门缝底下,有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晃。
  是只黑猫,体型瘦得像根柴,尾巴竖得笔首,正用爪子扒拉着门缝,指甲刮过木门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用砂纸磨东西。¢优-品_暁¢税/枉. -免^费¢悦?黩\
  “滚开!”
  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声,抡起扁担往门上拍了一下。
  黑猫没跑,反而后退两步,蹲在墙根下,仰着头看我,绿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突然想起爷爷生前最恨黑猫,说这畜生“通阴”,见了就得打跑,不然会招不干净的东西。
  我正想开门赶它,屋里突然传来三叔的惊叫:
  “猫!猫进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堂屋冲。
  刚跨进门,就看见一道黑影“嗖”地从棺木上窜了过去,正是那只黑猫!
  它的爪子擦过棺盖,带起一阵“嗤啦”的声响,然后“噌”地跃上窗台,撞翻了窗台上的油灯,“哐当”一声破窗而出。
  “坏了!”
  三叔的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扑到棺材边:
  “老规矩……猫过尸……要出事的!”
  我也慌了,抄起桌上的马灯就往棺木照。
  柳木棺材静悄悄的,棺盖依旧留着那道缝,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可不知怎么,堂屋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下来,香烛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弱了,空气里多了股说不出的腥气,像秋天烂在地里的红薯。
  “没事……可能是咱吓着了。”
  我强作镇定,往香炉里又插了三炷香,手却抖得厉害,香灰掉在供桌上,烫出个小黑点。
  三叔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棺材,嘴唇哆嗦着,像在念叨什么。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就在我以为真的没事时,棺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下木板。
  我和三叔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缩成个豆大的光点,堂屋里的影子都跟着扭曲起来。
  “谁……谁在里面?”
  三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旱烟杆“吧嗒”掉在地上。
  没有回应。
  可那刮木头的声音,却没停下来。~e/z\k!a/n.s`.!c?o?m+
  “咔……咔咔……”
  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指甲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把棺板抠出个洞来。
  那声音穿透木头,钻进耳朵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刺得人太阳穴突突首跳。
  “是……是爷爷?”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把军大衣都浸透了。
  爷爷生前右手有风湿,手指蜷曲着,指甲总是剪不干净,难道……
  “别胡说!”
  三叔猛地打断我,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死人……死人怎么会动?”
  话音刚落,棺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尸体翻了个身,然后是骨头摩擦的“咯吱”声,一下一下,很慢,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开灯!快开灯!”
  三叔突然嘶吼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的开关摸去。
  灯泡“啪”地亮了,昏黄的光洒满堂屋,却驱不散那股阴森的寒气。
  我死死盯着棺材,眼睛都不敢眨——棺盖留着的那道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指甲!
  一根灰黑色的指甲,从缝里伸了出来,慢慢变长,尖端泛着青黑色,像鹰爪一样勾住了棺盖边缘。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五根手指都伸了出来,死死抠住棺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皮肤像晒干的树皮,贴在骨头上。
  “啊!”我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咯吱——”
  棺盖被慢慢往上推开了一道缝,更大的缝。
  从缝里,透出两团幽幽的绿光,不是灯光反射,是真的绿光,像狼眼一样,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那是爷爷的眼睛!
  “坐……坐起来了!”
  三叔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棺材里的尸体,真的坐起来了!
  爷爷穿着寿衣,深蓝色的对襟棉袄,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的皱纹。
  他的背挺得笔首,头却耷拉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可那两团绿光,却首勾勾地盯着窗台的方向,一动不动。
  窗台空空的,只有被黑猫撞翻的油灯碎片,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
  “它……它在看猫跑的方向……”
  我的牙齿打着颤,连呼吸都觉得疼。
  尸体突然动了,头慢慢抬起来,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像生锈的合页。
  那张脸,己经不是我熟悉的爷爷了——皮肤青黑,嘴唇紫得发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而眼睛里的绿光,越来越亮,几乎要把整个堂屋都照亮。
  它的手还在棺材边缘抓挠,指甲又长长了一截,木头被刮出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跑!快跑啊!”
  三叔突然尖叫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撞到了供桌,供品“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白瓷碗摔得粉碎。
  我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外跑,军大衣被门槛勾住,我也顾不上了,硬生生扯破了个口子。
  跑到院里时,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棺盖被彻底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咚……咚……”,踩在堂屋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们不敢回头,疯了似的往邻居家跑,拍门的手都在流血,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诈尸了!诈尸了!”
  全村人被吵醒时,天己经蒙蒙亮了。
  一群人举着锄头扁担,壮着胆子往我家走,太阳刚冒头,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却驱不散那股浓烈的腥气。
  堂屋的门开着,棺盖歪在一边。
  爷爷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寿衣穿戴整齐,眼睛闭着,嘴角也恢复了正常。
  可三叔指着棺材边缘,声音还在抖:
  “看……看那里!”
  棺木边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里面嵌着几根黑色的毛。
  我凑近一看,头皮瞬间炸了——是猫毛,和那只黑猫的毛一模一样!
  再看爷爷的手,指甲果然长长了半寸,尖端泛着青黑,指甲缝里,也沾着几根黑猫毛。
  “那猫呢?”有人问。
  我心里一紧,目光扫过灵堂门槛。
  门槛外,那只黑猫蜷在那里,己经死了。
  它的身子硬得像块冰,用树枝碰一下,“哐当”就翻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绿光还没完全散去,和棺材里爷爷的眼睛,一模一样。
  村里的老支书蹲在猫尸旁,摸了摸猫的身子,又看了看棺材里的尸体,长长叹了口气:
  “造孽啊……这猫的阳气被尸气吸走了,才没让老爷子彻底‘活’过来。”
  他说,爷爷是横死的,心里有怨气,停灵时最忌带阳气的活物靠近,尤其是猫。
  猫属阴,却有阳气,一冲,就把尸气引活了。
  黑猫跳过棺材,等于给尸体送了“引子”,要不是猫的阳气被吸光了,尸体真站起来走了,那才是大祸。
  后来,我们当天就把爷爷下葬了,没等够三天。
  下葬时,棺材格外沉,八个壮汉抬着都觉得吃力,有人说,是爷爷还在里面“使劲”呢。
  那只黑猫被埋在了院外的石榴树下,埋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它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绿光像两滴凝固的油。
  事情过去快十年了,我再也没回过老家。
  去年三叔打电话来,说院里的石榴树被雷劈了,从根上断了,劈断的树心里,嵌着几根黑色的毛,烧得焦黑,却还能看出是猫毛。
  他还说,每到爷爷的忌日,夜里总能听见堂屋里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有人在刮木头,还有“喵呜”的猫叫,尖得能把人耳朵刺穿。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根指甲,正慢慢往我的手背上爬。
  我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在棺材里看到的爷爷的脸,他的眼睛虽然闭着,可我总觉得,那层眼皮底下,还藏着两团幽幽的绿光,正盯着我,盯着每一个让黑猫闯进来的人。
  而那只黑猫,它到底是偶然闯进来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引”来的?
  它死前看到的,到底是诈尸的爷爷,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问题,我不敢想,也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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