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报3
作者:鞑靼    更新:2021-11-29 09:42
  “水裳,你该回家了。”云镜南走到她身边。
  “阿南!”
  “这是我的令牌,你带着吧,万一碰到兰顿军也好自保。”云镜南将一枚令牌交给水裳。
  水裳接过令牌。
  “怎么了?不舍得我啊。”云镜南笑道,然后仰望天穹,“是啊,要离开我这样一个帅哥,确实是难以抉择的事。”
  水裳含着泪水道:“这个令牌,你不用了吗?”
  “我也快用不上了。”
  “阿南,你是好人,我会记住你的。虽然你的毛不够多,也没有漂亮的尾巴。可是你很自信,水裳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一直都很欣赏你。”
  云镜南被神族的审美观点搞得哭笑不得。
  “而且,你是我见过的异族人中,对神族人最好的。”
  “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呢?我自己就是混血儿。”
  “阿南,你不要哭,你这样我很难受。我最看不得男人哭。”
  “可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水裳,呜呜!”
  ……
  水裳早已离去,云镜南还在水桶边洗着眼睛,“该死,这里的沙尘可真大啊!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可是,主人。这可是水裳第一次主动抱你呢。羡慕死人了!”德德流着口水道。
  送走了水裳,趁着夜色,云镜南将德德叫到身边:“德德,我们要回家了!”
  “回波旁城?”德德早就腻烦了行军。
  “去固邦城,再去王城。我们要回自己真正的家。”
  “主人,你疯了!我不回去。”
  “你在这里永远是个奴隶,回到王朝,也许你就是龙骑将了。闭嘴,不要问原因,数三声让你考虑。三……”
  “好吧,我回去。”
  “等等,有人来了!”屋外响起脚步声。
  犁师走进屋内,对云镜南道:“出发!”
  云镜南心里崩地跳了一下,观察犁师的表情,并未听到适才自己与德德的对话。暗暗责怪自己过于大意了,连犁师靠近帐篷的声音都没听到。
  “去哪儿?”云镜南带着德德跟了出来,一眼便看见远处数十名整装待发的铁甲骑士。
  “连夜北上,到兵云城去。”
  ……
  星空下,云镜南跟着犁师向北飞驰,心口如颠簸的马背一般起伏不定。
  犁师的攻击目标竟是固邦城!大造声势地向布鲁克城挺进,只不过是一个假像,真正的进攻方向,只有几个先期引军到兵云城的高级将领知道。
  两只信鸽已经在古思的鸟笼里了。
  云镜南心中焦急万分,他想象到,固邦和东线的王朝军都已向布鲁克城移动,数十万兰顿精兵围困固邦城,古思如一个血人般站在固邦城头……
  为了节省时间,三十名近卫骑士护卫着犁师,越过布鲁克与兵云之间的平原,向北疾驰,铁蹄在月光下踢起雪浪。
  云镜南的目光不时地盯着犁师背心。
  “只要一刀,就能解决危机了。可是,我的手好象有些软,今天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啊!……说不定,大公爵的甲胄是特制的,不是冲锋的骑兵长矛,透不进去……算了,还有三十个武功高强的近卫呢!……我,云镜南,忠于祖国……可是,我是只爱国不捐躯的那种人……对,就是这样,我要留下我的有用之身,更长远地为国效力。”
  云镜南只觉得如果不杀犁师,自己肯定会后悔。但犁师对他又确实不错。犹豫不决之间,云镜南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剑。手指上的一个硬物碰在剑柄上。云镜南心神一荡,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被海心钻戒彻底粉碎。
  犁师策马急奔,全然不知自己的性命握在一个间谍手中。云镜南胡思乱想,终未下手,不知不觉间,一行快马已驰出数十里。
  “转过前面的小丘,就是平原。”犁师鼓励着手下,艰难地纵马上了小丘顶部,再飞奔而下。数十骑人马纷纷相随。
  “这里的地势很奇怪!”云镜南一面跟着犁师纵马而下,一面审视着澡盆一样的矮丘地形。
  “呼呀啦!”
  “呼呀啦噢噢!”四面八方传来怪异的声音。
  一行人驰到“澡盆”中央,四周的沙丘顶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澡盆底部一览无余。
  “有埋伏!”
  箭从四面八方袭来,在夜色中避无可避,发出恐怖尖利的划空之声。骑士厚重的盔甲上叮叮咚咚地响成一片,大多数箭枝被挡下。
  “是神族人!”只有神族人劣质的骨质箭头,穿透力才会这么弱。
  不幸的是,中间也夹杂着一小半铁制箭头。两名骑士中箭倒下,另有数名骑士的座骑被射伤,一片混乱。
  “不要乱,骑兵阵,向北冲锋!”犁师临危不惧,沉着指挥。
  虽然又有两名骑士中箭,但神族人的弓箭显然无法阻挡这群骑兵。数百名神族人奔下矮丘,将去路挡住,“呼呀啦!”
  犁师布起的骑兵阵,将前面的十几个神族人象败絮碎布一般挺向半空。但骑士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无数嗷嗷乱叫的神族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面对彪悍无比的神族人,骑士的三米长矛施展不开,又有两人被从马上拖下,淹没在神族人的马蹄下。
  “丢了长矛!用剑砍出去!”云镜南叫道。骑士们怔了一怔,才将长矛丢开,拔出佩剑。
  “大公爵,快走!”近卫们拼命为犁师杀开一条血路。犁师向杀开的缺口处冲去,回头看了一眼,叫了声“阿南,跟上”。
  云镜南跟着他向前冲去,竟冲出了数百人的包围。十余个神族人见有人漏网,策马赶来,其余神族人重新堵向缺口,围杀剩余的近卫。
  “嗖”地一声,一枝长箭钉在犁师肩上,险些将他射下马来。将着划空之声不断。
  云镜南心里一紧,纵马到了犁师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来箭的角度封住。他此时亦未意识到:我在救他。
  蓦地一疼,他的左臂也中了一箭,这箭本应插在犁师背上。
  犁师回过头来,云镜南叫道“走啊”,用剑的侧面在犁师座骑上抽了一记。扭转马头便向追兵杀去。“驾”,犁师犹豫了一下,策马向北飞逃。
  一连砍翻几个神族人,伤口失血,云镜南的手已酸麻无力。剩下的几骑神族人见他悍勇,一时不敢上前。云镜南回望犁师已经驰远,正要离去,只听得身后有人大叫“主人”。德德正在包围圈中,抡起两个瘦小神族人当作兵器乱打。
  身侧的几名神族人追兵看出他已受伤,小心翼翼地合围。
  云镜南叹一口气,大吼一声,反向被重重包围的德德冲杀过去。
  当他独臂运剑杀进重围时,最后一名犁师的近卫正被两个神族人合力拖下马来,神族人随即纵骑踏上,近卫惨嚎着,鲜血从盔甲中溢出。
  德德抡着两个神族人,体力消耗极大。云镜南围着他转圈,一次次地高举佩剑,海心钻戒在月光照映下一次次泛起愤怒的蓝光。神族人们渐渐退开,搭起弓箭。
  “卡嗖!”神族人头领说话了。
  血和体力一分分流失,面前全是敌人,却怎么也砍不到。云镜南不知是怎样倒下的,只记得自己的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落马的那一瞬间,王朝、子爵、蓝磨坊、任务、良心、自责、使命、生灵涂炭、歌舞升平……一切一切,都随着灵魂的一部分飞出躯壳。
  “公主!”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看上去似乎是忆灵,好象又是素筝。总之是个公主。
  “咚”地一声,德德也力尽跪地,两个被当作兵器的神族士兵被甩出七八米远。
  陪伴两人的,只有洒满盆地的月光火把。神族士兵手舞足蹈,欢庆胜利,将阵亡骑士身上的盔甲剥下。德德被捆了起来,丢在他原来的马车上。
  “搭啦瓦瓦?”一个神族人将刀架在云镜南脖子上,转头向首领询问。
  那首领走到云镜南身旁,蹲下身子,看了看他手上的海心钻戒,抓起他的手指,扯了两下,戒指没褪下来。
  “搭麻的!”他一面骂骂咧咧,一面从靴筒里抽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