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山放开我的脸，他坐直身子，看着底下跪着的嬷嬷。~8*6-z^w^w^.`c*o`m*
  “怎么好端端的，会悬梁自尽？”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就算是冲撞了公主，也不至于要自杀谢罪吧——薛嬷嬷也是伺候了太后多年的老人了，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那嬷嬷看起来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跪在那里哆哆嗦嗦，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太后脸色难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说:“昨日她向我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今日就……你和她住一个屋，好好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那嬷嬷抬头看了眼太后，嘴里含含糊糊，语无伦次：“奴婢……奴婢不知道……薛嬷嬷她昨夜回来就心神不宁，奴婢看她的脸色实在不对，便多问一句，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
  太后又急又恼，已经不耐烦起来:“还不快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再废话一句，仔细你的舌头！”
  那嬷嬷抖如筛糠，像是看见了鬼一般:“薛嬷嬷……说她，说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猛的一头磕在地上，一句话也不再说了。,x-i¨a`o¨s,h~u?o/c-m_s,.-o+r!g!
  不该看见的东西？
  华南山的胳膊还搭在我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肌肉，我抬头看他，他目光如炬，看了一眼地上的嬷嬷，又猛的把头转向了太后的方向。
  而太后闻言，脸色骤变，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急声追问：“看见了什么？她有没有说看见了什么？”
  那嬷嬷只是磕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来人！”
  太后提高声音，脸色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显得有些狰狞:“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贱婢拖下去！给我仔仔细细地审！用尽一切办法，也必须把她的嘴撬开！”
  那嬷嬷闻言，猛地磕头，带着哭腔：“太后娘娘饶命！这……这薛……她昨夜奉娘娘之命去小佛堂，说自己碰落了架子上一个暗格——”
  “一派胡言！”
  太后声音尖利的打断了她，大声道:“来人！还不快点把这个贱人拖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在宫中散布此等妖言！”
  “慢着。~o÷完?/本e神Dt?站|μ? ÷}更~§?新,|!最??_全ˉ÷”
  华南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威严，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神态有些慌张的太后，唇角一勾，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太后娘娘，”他语调平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这是您宫里的人，怎么如此急切？太后娘娘一向护着宫里人，怎么这位嬷嬷话还未说的周全，您便要拖下去……知道的，说您太后娘娘雷霆手段，治下甚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怕她……说些不该说的东西？”
  太后脸色一僵，勉强的提了提嘴角，硬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皇上……你、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这贱奴……她……我这分明是为了皇家颜面着想啊……”
  华南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是这样吗？”
  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太后和皇上。
  华南山搂着我靠在凳子上，看上去姿态闲适，但只有我知道他到底有多紧绷。
  我敏感的察觉到华南山还有很多话并没有跟我讲，当然他也没有这个必要。
  在一片死寂中，趴在地上的嬷嬷突然哭叫起来:“太后娘娘……冤枉啊……这真的是薛嬷嬷说的……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奴婢呢……”
  “大胆！”
  老太傅断喝一声，厉声道:“你这个贱婢，太后娘娘面前，你敢如此放肆！既然是娘娘降罪，你竟然敢当众喊冤？这宫里何时轮到奴才来质问主子公不公、冤不冤了？”
  太后听到这番话，像是突然找到了底气，虽然还是目光闪烁有理，但声音却拔高了不少：“这奴才胡言乱语，若不给些惩罚，传扬出去……皇家的尊严何在？皇家的体统何在？”
  我心想你这会想到皇家体统了，你那会说我是怡红院出身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给华南山留情面啊。
  她大口的喘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又面对着华南山，眼中带泪:“皇上！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大雁，为了陛下吗！”
  不等华南山说什么，她低下头用袖子沾了沾眼角:“先帝啊，妾身命苦啊……您若在天有灵，难道就不心疼臣妾吗？臣妾一心一意的为了大雁，怎么就……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啊……”
  华南山听到她嘴里说起先帝，唇角带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他低声说:“装的再像骨子里还是那么个东西。”
  我心想或许如此，之前都是雍容华贵的太后，遇到事了突然间就变成了市井泼妇一般，就只会这样，哭着喊着的将先帝搬出来，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
  老太傅开口道:“太后娘娘，您对陛下一片赤诚，诸位等皆看在眼里，正因如此，才更该让陛下彻查此事，还您一个清白雅正的名声！”
  老太傅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情真意切：“这奴婢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不如就让她当众说个明白，是真是假，自有陛下与诸位大人辨个分明，若能证明这奴才胡言乱语，那便依着国法处置了便是！但就算要将她乱棍打死，也得让她死个明白才行！这样做才能全了娘娘您的清誉啊！”
  太后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架在高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青白得吓人，方才的雍容气度荡然无存，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憔悴与狼狈。
  华南山扫了一眼老太傅，老太傅对华南山眨了下眼，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俩应该是一伙儿的，所以非常平静，甚至还能对老太傅笑一下。
  结果老太傅在看见待在华南山怀里的我的时候，刚刚还稍微和煦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甚至还白了我一眼。
  ……行，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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