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手段，收效显著。+w.a*n^b~e¨n?.^o*r+g.
  吴谦那颗挂在营门口，风干了的脑袋，成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镇宅之宝”。
  京畿安置区的建设和运营，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步入了正轨。
  流民们不再是麻木的行尸走肉。他们有了住处，有了干净的衣服，有了能管饱的饭食，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工作，有了每天都能拿到手的，虽然微薄但却实实在在的铜钱。
  希望，像一颗种子，在这些绝望己久的心中，重新发了芽。
  青壮们被编入预备营，在卢象升的操练下，开始学习队列和刺杀。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坚毅。
  妇女们进了临时搭建的工坊，纺纱织布，缝制军服。她们的双手虽然粗糙，但做出的活计，却细密而结实。
  整个安置区，就像一台庞大的，开始缓缓运转的机器。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从无用的“流民”，变成了有价值的“资源”。
  朱由检几乎每隔一天，就要微服私访一次。他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成为李自成麾下贼寇的百姓，如今却在为他的大明修路、开矿、织布、练兵，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李爱卿，你……你真是神人！”乾清宫内，朱由检激动地抓着李牧的手，“朕看到了！朕看到了中兴的希望！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李自成之流，必将土崩瓦解！”
  李牧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晓_税\C!M?S* `耕.辛.醉\筷?
  果然，好景不长。
  半个月后，一个坏消息，从前线传了回来。
  原本如潮水般涌向京畿地区的流民，数量突然锐减。甚至，在靠近河南的一些州县，出现了流民返乡的迹象。
  “怎么回事？”朱由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是河南的灾情缓解了？”
  “不。”李牧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恰恰相反，是我们的对手，变得更聪明了。”
  他将一份锦衣卫的密报，呈了上去。
  密报上的内容，让朱由检倒吸一口凉气。
  盘踞河南的李自成，一改之前只知烧杀抢掠的作风。他非但没有去攻打防备空虚的凤阳皇陵，反而在自己占据的地盘上，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他打出了一面大旗，旗上只有西个字——“均田免赋”！
  他将从大户和官府手中抢来的土地，全部分给了无家可归的农民。并且宣布，三年之内，不收任何赋税。
  同时，一支支由能言善辩之士组成的宣传队，深入各个村庄和流民队伍。他们编出各种朗朗上口的歌谣，西处传唱。
  歌谣的内容，极具煽动性。
  “进了京师安置营，一天干到黑灯笼。吃的是那猪狗食，做的却是牛马工。说是给你发工钱，转眼就得交皇粮。不如跟着闯王走，有田有地不纳粮！”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立竿见影。·求~书?帮- ~追.最,歆-彰.洁!
  对于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农民来说，“土地”和“免税”，是比任何东西都更具诱惑力的存在。李牧的安置区，虽然能让他们活下去，但那终究是寄人篱下，为人做工。而李自成，给他们的，是一个当家做主，拥有自己土地的梦想。
  “反了！都反了！”朱由检气得浑身发抖，“这李自成，一个驿卒出身的泥腿子，他……他怎么会懂这些蛊惑人心的妖法！”
  李牧沉默不语。
  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李自成。
  历史上的李自成，是一个优秀的流寇头领，却是一个蹩脚的政治家。他的“均田免赋”口号，是在后期走投无路时，才由牛金星等文人提出，并且从未真正有效执行过。他的眼光，始终局限在抢钱抢粮抢地盘上。
  而现在这个李自成，他的每一步棋，都精准地打在了大明朝廷的软肋上。他放弃了攻打凤阳这种除了能羞辱朝廷外毫无实际意义的目标，转而开始稳固自己的根基，争夺最核心的资源——人心和人口。
  这种战略眼光，这种组织能力，这种宣传手段……太现代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牧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密探，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殿内，跪地呈上了一件物事。
  那不是军报，也不是奏疏。
  那是一张……纸。一张用铅笔写满了字的，现代工厂生产出来的，白纸。
  “陛下，李大人，这是……这是从一个被俘的闯军探子身上搜出来的。这个探子很奇怪，他武功低微，却拼死保护这封信，他说，这封信，一定要让李牧李大人亲眼看到。”
  李牧的心，猛地一沉。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上的字，他再熟悉不过。
  简体中文。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嘿，对面的朋友，别来无恙啊？”
  “没想到吧，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你的那套凯恩斯主义的‘以工代赈’，在咱们这大明末年玩得挺溜嘛。差点就让你把盘给翻了。”
  “可惜啊，你选错了阵营。给一个注定要上煤山歪脖子树的末代皇帝当裱糊匠，有什么前途？你看看你，辛辛苦苦又是办银行，又是建工厂，结果呢？钱全进了朱家的口袋，你顶多算个高级打工仔。”
  “格局，要打开！何不换个赛道？”
  “我这边的‘创业团队’，前景广阔。闯王李自成，草根出身，为人仗义，听我指挥。核心团队，李岩、牛金星，都是一时俊杰。我们的企业文化是‘均田免赋’，我们的市场定位是‘得屌丝者得天下’。现在，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期，急需一位像你这样的战略人才加盟。”
  “过来吧，兄弟。只要你点头，‘首席运营官’（COO）的位置就是你的。到时候，打进北京城，咱俩一个坐龙椅，一个当总理，把这腐朽的旧世界，砸个稀巴烂，重建一个新中国，岂不快哉？”
  “P.S. 别再用你那套原始的肥皂水防疫了，太low。有没有搞到青霉素的渠道？急需！价钱好商量。”
  轰！
  李牧的脑子，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在这个时空，还有另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而且，对方选择了一条与他截然相反的，最激进，也最彻底的道路。
  他加入了李自成的阵营。
  他在用现代的商业思维和革命理论，武装一个封建时代的农民起义军。
  “李爱卿？你怎么了？”朱由检看着李牧煞白的脸色，和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怪纸，一脸茫然，“这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打工仔’？什么又是‘创业’？”
  李牧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狠狠地攥成一团。
  他的眼中，不再有任何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战意。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检，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这不是信。”
  “这是一封战书。”
  “一个……自以为比我更懂这个时代的疯子，向我们发出的，不死不休的战书！”
  真正的敌人，终于露面了。
  这不是大明与流寇的战争。
  这是两个穿越者之间，关于国运和历史走向的，终极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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