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衙门口的“抢人大战”，以李牧的完胜告终。_零/点,墈·书+ `埂^薪_最\哙^短短一天之内，超过三百名经验丰富的工匠，浩浩荡荡地加入了“大明皇家兵仗局”。其中不乏一些被埋没多年的大师傅，他们被李牧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发誓要为李大人肝脑涂地。
  张凤翔气得三天没上朝，据说在家里吐了三升血。温体仁的府邸里，名贵的瓷器又遭了殃。他们精心布置的第二道防线，被李牧用一堆银子砸得稀烂。
  有了人，兵仗局立刻就活了过来。那片荒废的操场上，日夜炉火通明，锤声叮当不绝，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李牧没有急着去造什么神兵利器，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标准化。
  他找来几十个最好的铁匠和木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天后，他拿出了一叠图纸。
  “从今天起，我们兵仗局只生产三种东西。”李牧指着图纸，对众人宣布。
  第一，是“崇祯一式”战刀。刀身、刀柄、护手，所有尺寸全部统一。李牧的要求很简单：结实，耐用，好修。任何一把刀的任何一个部件，都可以和另一把刀的部件互换。
  第二，是“崇祯一式”火铳。他没有去搞什么复杂的新式火铳，而是在现有鸟铳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同样是标准化，铳管、枪托、火机，全部要求统一规格。最大的改进，是他设计了一种纸壳包裹的定装弹药，将火药和弹丸预先包好，大大简化了装填流程。
  第三，不是武器，而是工具。一整套标准化的维修工具箱，里面有锤子、锉刀、备用零件，专门配发给军队里的辅兵。
  这些理念，对于工匠们来说，是闻所未闻的。以前他们造东西，讲究的是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而李牧要的，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工业品。
  “大人，这么做，是不是太……太简单了？”一个老铁匠看着图纸，有些不解，“这刀，少了很多花纹，不够威风啊。′墈/书′君~ ?最`芯-彰￠踕~庚·薪,哙¨”
  “王师傅，”李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刀，不是给将军挂在腰上看的，是给小兵拿到战场上砍人的。威风不重要，能杀敌，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你想想，一个士兵的刀砍钝了，他不用找铁匠铺，首接从旁边战友的工具箱里，拿一个备用的刀身换上，就能继续战斗。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老铁匠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他是个懂行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这种“标准化”背后，蕴含着多么可怕的战斗力。
  “大人高见！老朽……佩服！”
  在李牧的亲自监督和重金激励下，整个兵仗局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仅仅十天之后，第一批崭新的一百把“崇祯一式”战刀和五十支火铳，就新鲜出炉了。
  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火铳的机括清脆有力。每一件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牧没有立刻送往边关，而是首接拉到了京郊的西山靶场。卢象升也应邀前来，他伤势未愈，但精神矍铄，身后跟着几十名他从天雄军旧部里挑选出来的精锐老兵。
  这些老兵，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煞气。他们看着李牧带来的这些“新玩意儿”，脸上都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兵器好不好，得上阵杀敌才知道。
  李牧也不多话，他让骆养性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崭新的纸壳弹药。
  “各位都是军中好汉，规矩我就不说了。”李牧拿起一支火铳，“今天，咱们就比试比试。”
  他让一个锦衣卫和一个天雄军老兵站出来，两人用的都是火铳。目标是五十步外的一个人形靶。*s¨i¨l/u?x_s?w·./c?o\m~
  比赛开始。天雄军老兵动作娴熟，掏出火药袋，倒火药，压实，放弹丸，再压实，点火绳……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但依旧花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靶心。老兵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轮到锦衣卫，他学的则是李牧教的新方法。他从弹药盒里拿出一枚纸壳弹，用牙咬开尾部，将火药倒入枪管，再把带着弹丸的纸壳塞进去，用通条一捅到底，装上火帽，举枪，瞄准，击发。
  “砰！”
  同样命中目标。但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五秒！
  全场一片死寂。
  卢象升和他的那些老兵，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锦衣卫手里的纸壳弹药，仿佛在看什么神迹。
  快了一倍！射速整整快了一倍！
  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在敌人冲到面前之前，他们可以比敌人多射击一轮！这一轮齐射，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卢象升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牧笑了笑，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玩法。
  他让十个锦衣卫排成一列，手持新式火铳。
  “听我号令！”李牧亲自担任指挥官，“第一排，举枪！”
  十支火铳整齐划一地举起。
  “瞄准！开火！”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响起，五十步外的十个靶子，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
  “第一排后退装弹！第二排上前！”
  这其实是李牧临时凑的，只有一排人，但他硬是喊出了三段式射击的气势。
  那些锦衣卫在他的口令下，机械地重复着装弹、射击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己经有了一丝后世线列步兵的雏形。
  卢象升彻底被震撼了。他不是没见过火铳齐射，但那是乱糟糟的一窝蜂。而眼前这支“军队”，在李牧的口令下，像一架精密的杀人机器，冷静，高效，致命。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在辽阔的平原上，数千名装备着这种火铳、使用着这种战术的新军，排成整齐的队列，用密不透风的弹雨，将冲锋而来的建奴铁骑，成片成片地撕碎！
  “李大人！”卢象升激动地抓住李牧的胳膊，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眼眶竟然红了，“若我大明将士，皆能如此……何愁流寇不平，建奴不灭！”
  “卢大人，这只是开始。”李牧的眼神，望向京城的方向，变得深邃起来，“我们有了人，有了武器，但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粮草，还有铁。”李牧缓缓说道，“兵仗局的铁料，己经快用完了。我高价从市面上收购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温首辅他们，在朝堂上斗不过我们，就开始在这些地方下手了。”
  正如李牧所料，温体仁在经历了两次惨败后，变得更加阴险和狡猾。他不再和李牧正面冲突，而是发动了整个官僚集团的力量，对李牧进行了一场无声的绞杀。
  一夜之间，京城以及周边地区的铁价，暴涨了三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囤积居奇。运往京城的粮队，不是在路上被“山贼”抢了，就是因为“道路泥泞”而耽搁了。
  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甚至查不到具体的负责人。每一件事看上去，都像是意外。但无数个“意外”凑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要把李牧和他的兵仗局、银行，活活困死。
  温体仁的府邸里，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温公，此计甚妙。”兵部尚书，如今己经成了温体仁的铁杆心腹，他谄媚地笑道，“那李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可他总不能凭空变出铁和粮食来吧？没有铁，他的兵仗局就是个空壳子。没有粮，他招募的那些工匠，还有卢象升要整编的新军，就得饿肚子！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散了。”
  “对付这种滚刀肉，就得用软刀子。”温体仁端起茶杯，神情自若，“他不是喜欢砸钱吗？我倒要看看，他那五百万两银子，能撑多久。传我的话下去，让底下的人都把嘴闭紧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卖铁、卖粮给李牧，就是跟我们整个士林为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还有，派人去一趟天津卫，告诉那些海商。就说朝廷要严查海贸，让他们最近都安分点。断了李牧从海上想办法的念头。”
  一场针对李牧的经济战，全面打响。
  而此时，在西山靶场，看着那些嗷嗷待哺的新军和即将停工的兵仗局，卢象升忧心忡忡。
  “李大人，要不……我带兵去抄了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卢象升杀气腾腾地说道。
  “没用的。”李牧摇了摇头，“你一动兵，他们就有了口实，会立刻上奏弹劾你治军不严，纵兵扰民。到时候，陛下也难办。”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饿死吧！”
  李牧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卢象升和骆养性心里都有些发毛。
  “他们不卖给我们，是因为我们出的价钱还不够高。”李牧慢悠悠地说道，“骆指挥使。”
  “卑职在！”
  “你派人，去把京城里所有说书的先生，都给本官请到银行的戏台子上去。”
  “啊？请说书的？”骆养性又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听书？
  “对。”李牧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让他们从明天开始，全天候，不间断地，给我说一部新书。”
  “什么书？”
  “书名就叫……《抄家风云之温阁老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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