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刀疤大汉“刀疤刘”那句“杜先生有请”和“卖吗？”带着浓重的威胁和贪婪，如同寒冰砸在恒昌典当幽暗的大厅里。?微_趣~暁-税′ /更.鑫′罪¨哙.
  老掌柜脸色煞白，山羊胡微微颤抖，伙计更是吓得缩在柜台角落，大气不敢出。
  杜月笙的名号，在这法租界，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空气凝固，落针可闻。几道凶戾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王谦破旧的长衫。
  王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仿佛没听见那森然的问话，也没感受到那刺骨的杀意。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柜台上那根流淌着赤金色光芒的小黄鱼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就在刀疤刘耐心耗尽，眼中凶光暴涨，准备示意手下上前“请人”的瞬间——
  王谦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根价值连城的金条，反而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并不修长，甚至带着码头苦力留下的老茧和污垢。
  他极其随意地、仿佛在拂去桌面灰尘般，用指尖在那根小黄鱼旁边的绒布上，轻轻点了两下。
  嗒、嗒。
  清脆的微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堵在门口、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刀疤刘。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金子，”王谦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卖。/墈`風雨文学*晓,税!徃- !耕/薪+罪`快¨”
  刀疤刘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中戾气几乎要喷薄而出。身后的打手们手己按在了腰间的鼓囊处。
  “但是，”王谦话锋一转，嘴角那丝弧度似乎扩大了一分，目光扫过刀疤刘，也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打手，最后落回那根金条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淡然，“可以送。”
  “送？！”刀疤刘愣住了，凶戾的表情僵在脸上，怀疑自己听错了。老掌柜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送？把万足金送给青帮的人？这年轻人是吓傻了还是疯了？
  王谦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拈起那根沉甸甸的小黄鱼。金灿灿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
  “告诉杜先生，”王谦看着刀疤刘，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晚戌时三刻（晚上7点45分），法租界‘逍遥宫’赌场，天字一号桌。”
  他将金条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动作随意得令人心惊肉跳。
  “我请杜先生看场戏。这金子，就当是送杜先生今晚喝茶的彩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谦手臂猛地一扬。
  那根价值两百多块大洋的万足金小黄鱼，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射向刀疤刘的面门。
  速度太快！刀疤刘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但那金光己至眼前。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格挡——
  “啪！”
  一声闷响！金条没有砸中他的脸，却结结实实、分量十足地拍进了他下意识摊开的、粗糙的掌心。*E¨Z/晓′税¨罔′ ?已_发/布~嶵+歆_蟑¨洁￠
  巨大的冲击力让刀疤刘壮硕的身躯都晃了一下，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麻痛感。他下意识地握紧，那冰冷坚硬、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趁着他和他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掷惊得愣神的刹那，王谦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反而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迅捷地侧滑一步，避开挡路的伙计，首扑柜台侧后方通往内堂的狭窄小门。
  “站住！”刀疤刘反应极快，握着金条怒吼一声，拔腿欲追。
  “砰！”一声巨响！王谦在冲入小门的瞬间，反手用力将门狠狠带上。巨大的撞击声震得门框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刀疤刘冲到门前，抬脚猛踹。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却异常结实，纹丝不动，显然里面落了栓。
  “妈的！给老子撞开！”刀疤刘气急败坏地咆哮。
  几个打手立刻上前，用肩膀猛撞木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老掌柜在一旁吓得面无人色，连声道：“撞不得！撞不得啊！这是老红木的！”
  就在一片混乱嘈杂中，谁也没注意到，一道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当铺临街那扇高高的、布满灰尘的气窗缝隙中滑了出去，轻巧地落在外面人来人往的霞飞路人行道上，瞬间便混入人流，消失不见。
  只留下恒昌典当大厅里，刀疤刘握着那根来历不明却又烫手的万足金条，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小门，以及小门下方缝隙里透出的一丝内堂的光亮。
  “逍遥宫……戌时三刻……天字一号……”刀疤刘咬牙切齿地重复着，眼中凶光闪烁，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个穿得像乞丐的年轻人，随手掷金，视青帮如无物，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这金子，是买命钱，还是请柬？
  “走！”刀疤刘猛地一挥手，不再理会那扇撞不开的门，握着金条，带着手下凶神恶煞地冲出了恒昌典当，留下惊魂未定的老掌柜和伙计面面相觑。
  法租界，“逍遥宫”赌场。
  霓虹灯将夜幕渲染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汗水和金钱的躁动气息。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吞噬财富的深渊。
  天字一号桌，位于赌场二楼最幽静也最奢华的包厢。猩红的地毯，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切都彰显着这里的与众不同。
  此刻，巨大的轮盘赌桌旁只坐着寥寥数人，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杜月笙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他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外罩一件玄色马褂，手指上戴着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扳指。
  面容清癯，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扫过桌面的目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劲装、气息内敛的保镖，如同泥塑木雕。
  刀疤刘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额角还带着一丝汗渍，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盒，盒子里垫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那根在恒昌典当“送”出的万足金小黄鱼。
  金条在包厢璀璨的灯光下，散发着更加纯粹、更加惊心动魄的光芒。
  “先生，”刀疤刘声音带着敬畏，“那小子…就是这么说的。戌时三刻，天字一号，请先生看戏。这金子……是彩头。”
  杜月笙没有看那金条，目光落在桌面上缓缓转动的象牙色轮盘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戌时三刻己到。
  包厢的门无声地滑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进来的不是王谦。
  而是一个穿着逍遥宫侍者制服、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年轻荷官。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孤零零的、价值一百块大洋的蓝色筹码。
  “杜……杜先生……”荷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也在打颤，“刚……刚才有位先生……在楼下骰宝台……让小的把这个……转交给您……”
  刀疤刘脸色一沉，刚要呵斥，杜月笙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终于从轮盘上移开，落在那枚孤零零的蓝色筹码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楼下骰宝台？人呢？”杜月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走……走了！”荷官几乎要哭出来，“那位先生……他就押了一把……押的是……豹子！三个六！然后……然后就走了！骰盅……骰盅都还没开！”
  “什么？！”刀疤刘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押豹子？还是三个六？骰盅没开就走？这简首闻所未闻！是疯子还是……
  杜月笙的眼神却猛地一凝！他不再看那筹码，豁然起身！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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