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医馆里只剩她和林念念还有绿萍了。
  洛千灵吩咐绿萍去将门关上，随后对那女子说：
  “姑娘，你可是要看妇病？”
  女子摘下面罩，红着眼睛点头：
  “是……是，您……您能看吗？”
  “自然看的，但是你得褪去衣物让我检查一下，可以吗？”洛千灵柔声道。
  这姑娘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这会儿脸已经羞得红透了。
  洛千灵耐心地劝道：
  “姑娘，病灶在私处确实难以启齿，但我们不能讳疾忌医啊，身体最要紧，不是吗？”
  “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你的事情，你随我进内屋，我给你检查，好吗？”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了。
  洛千灵带她进了内屋，然后拉上帘子。
  过了一会儿后，林念念听到几声轻微的痛呼和啜泣声。
  她不解，娘亲给人治病怎么会把人治哭了呢？
  又过了一会儿，洛千灵和女孩才回来。
  洛千灵满脸忧色地摘下手套，随后去开方子：
  “姑娘，你这病拖得太久了，病处已经溃烂，我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治好，只能开几副药给你先试一试。”
  女孩含泪哽咽着点头：
  “您能帮我看，我已经知足了，治得好我就好好过，治不好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休说这不吉利的话，我一定尽全力治好你！”
  洛千灵将方子递给林念念，让她去抓药，随后又对女孩低声道：
  “你可成婚了？”
  女孩眸光一紧，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我……我……”
  洛千灵顿时蹙眉：
  “你未成婚，却已患上这种病，莫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不是不是！”女孩连连摇头，纠结良久才说出实情。
  “我……我是花暖阁的人，但是您放心，我是洗干净了来的，衣服也是新的，不会弄脏您的地方。”
  女孩原以为会在洛千灵的脸上看见嫌恶，再不然就是冷漠，但她没有。
  洛千灵的眼中满是心疼，甚至隐隐含着泪花。
  她此刻算是明白了女孩私处的伤为何会那么严重了。
  花暖阁是一家青楼，青楼中的姑娘也分三六九等，容貌上乘又会歌舞的便是雅妓，可以选择客人。
  不善歌舞，若是容貌长得好，能讨客人欢心，日子过得也不会很差。
  但眼前这女孩，容貌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身板子也瘦弱，应是花暖阁中最末等的床妓。
  这样的姑娘，只需要一百文就能过上一夜。
  甚至这一百文可以是一个人出，也可以是许多人出。
  只要凑够了一百文，哪怕是一百个人都可以包下她一夜。
  就算是死了，他们也只需要凑钱赔个二两银子，连公堂都不用上。
  很难想象，这个姑娘在那虎狼窝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时，林念念将药抓来了。
  “小姐姐，药抓好了，每服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一天喝两次，药膏每日抹三次哦！”
  “谢谢！”
  女孩小心翼翼地从林念念手里接过药，尽量不触碰到她的手。
  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二两碎银子还有一些散碎的铜钱。
  “大夫，您看这些够吗？”
  洛千灵哽咽着摇头，将银子推回去：
  “不必了！”
  女孩眼中的光渐渐熄灭，连忙道：
  “这钱是我挣来的，不脏。”
  洛千灵急声解释道：
  “你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因为不确定这药能不能治好你，等你病好了，我再收诊金不迟。”
  女孩这才又恢复神采，对着洛千灵行了个礼：
  “多谢大夫！”
  “这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同房，否则会加重病情的。”
  女孩苦笑一声，低下头道：
  “我的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又何况是这样的事。”
  “天快黑了，我得回去了，多谢大夫！”
  女孩用面罩重新蒙上脸，提着药离开。
  洛千灵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扯出一抹笑，道：“我的名字不干净，别污了您的耳朵。”
  “我的意思是，若我要给你赎身，需多少银子？”洛千灵问。
  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她以为她的生命中注定只有肮脏丑陋之辈，却不想还有人会关心她，要为她赎身。
  哭了一会儿后，女孩抹去眼泪，直挺挺地对着洛千灵跪下：
  “多谢夫人大恩，但是不用了！”
  洛千灵连忙去扶她，她却不肯起。
  “你这是做什么？”
  女孩膝盖后退两步，然后磕了个头：
  “多谢夫人大恩，有您这句话，我便知这世间不尽是肮脏。
  但我已经这样了，就算您赎我离开，我也无法再过普通人的生活。
  若您真想帮我，可否将我妹妹赎出去，她才五岁，尚未接客，我不想她同我一样，落得这个下场。”
  洛千灵将她扶起来，问：
  “我听你言语，像是念过书的，对吗？”
  女孩苦笑：“我父曾是皇商，两年前被污蔑是奸杀少女的凶犯，我与妹妹这才被卖到青楼。
  也是因此，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才会对我施以折磨报复。
  我本欲自尽，又担心幼妹无人照拂，便想着等赚够了银子给她赎身再死，谁知竟得了脏病。
  今日蒙夫人大恩，求夫人救救我妹妹，我愿结草衔环以报！”
  洛千灵想了想后问：“赎身需多少银子？”
  “妹妹年幼，只需十两银子便可赎身，她模样乖巧，人也机灵，夫人若愿意便让她做个侍女，若是不愿，让她做些粗活也成，只要给她口饭吃就行。”女孩声音惶恐，生怕洛千灵反悔。
  洛千灵问：“给你赎身要多少银子？”
  女孩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流了出来：
  “我……我应比妹妹贵些，十五两吧！”
  洛千灵立即吩咐绿萍：“去念安堂的账上先支三十两银子来。”
  “三十两！”女孩大惊，不敢相信地望着洛千灵：
  “夫人，您这是……”
  “我要把你和你妹妹一起赎出来。”洛千灵笑道。
  “可是……”
  女孩还想说什么，却被洛千灵打断：
  “别说什么你已经没法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样的话，你可以好好活着的，女子的尊严从不在罗裙之下。”
  听到这话，女孩含泪哽咽了许久才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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