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会为了你,得罪谢翎墨
作者:虞时鸢    更新:2025-07-31 22:22
  听雨轩
  陆禾凝在屋外等了片刻,便有下人出来引她进去。*d?u/a.n_q¢i/n-g-s_i_.¨n`e¨t.
  “咳咳咳……”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内女子虚弱的咳嗽声,还有年长些女子的温言安抚声。
  陆禾凝顿了顿,偏头问向一旁的婢女,“二小姐这病大夫怎么说?”
  婢女低声答道,“大夫说小姐脉象虚弱,气血两虚,寒气入体,肝火旺盛,需好好养几日。”
  陆禾凝闻言,面容沉静,都是些陈腔滥调,没什么新意。
  她没再说什么,跟着婢女进屋去了。
  比起谢棠梨的住处,奢靡华丽,满满的少女闺房的精致感。
  谢棠雨的住处则高雅简洁,風雨文学中没有过多黎朝女子喜爱的珠帘帷幔,精致器物,更多的是满架子的书卷字画,和各式各样的文房西宝。
  桌上白玉莲瓣炉内鹅梨帐中香袅袅升起,混着屋中似有若无的药香,闻起来倒是诡异的让人平心静气。
  沈绾正端着药,坐在床边等着谢棠雨咳完好给她喂药。
  看到陆禾凝进来,沈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担忧地看着谢棠雨。
  反而是病着的谢棠雨,明明咳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看她进来,还在咳嗽的间隙,冲她虚弱一笑,开口道,
  “凝姐姐,你来了?”
  话音落,迎接她的是更猛烈的咳嗽,似乎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般。
  沈绾急了,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你还病着,少说些话。”
  谢棠雨一手用帕子掩着口,一手止住了母亲的关怀。
  “凝姐姐好心来看我一回,我又怎能不闻不问,没得寒了凝姐姐的心。”
  比起谢棠梨,谢棠雨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也是谢府中为数不多地对她抱有善意的人。
  可她和谢棠雨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绾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
  饶是经历过更可怕的牢狱之灾的陆禾凝,心内也会有微妙的失衡感。
  她不明白,同样是她的女儿,为什么沈绾就能做到十几年来对她不闻不问,连句话都没有。
  就连三年前,她来盛京探望姑母。
  出于对亲生母亲的好奇,主动给沈绾递了帖子,想登门拜访,却迟迟未收到回音。
  她担心是下人办事不利,没有把帖子送到,便亲自来了谢府一趟。
  在门房站了两个时辰,却被沈绾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为由让她回去了。
  不宜见客,呵~
  她是客吗?
  她是她的女儿啊!
  如果说沈绾天生冷情,亲缘淡薄也就罢了。?′?咸(=鱼D看μ?±书>>网¤·$ μ追#;¥最£新!>章\¨D节¢[
  可这两年她在谢府冷眼旁观着,沈绾对她后来生的这对儿女,真真疼到了骨子里。
  陆禾凝不知当年爹和沈绾之间发生了什么,让沈绾宁愿抛下不满周岁的她,也要和爹和离。
  可惜不论是爹,还是沈绾,都对过去的事讳莫如深,不愿吐露分毫。
  因着沈绾的关系,饶是谢棠雨对她主动亲近,小意讨好,她也不怎么愿意和谢棠雨深交。
  “棠雨妹妹,身子好些了吗?”
  听陆禾凝关心她,谢棠雨肉眼可见地欣喜。
  因常年病着,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晕染上了粉红,含羞带怯的。
  “好多了,难为凝姐姐还惦记着我,这么晚了,还来看我。”
  ……
  陆禾凝滞了滞,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抹羞赧。
  该怎么说她来听雨轩,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看她。
  但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打着哈哈,扯谎道,“听闻棠雨妹妹病了,我夜里都睡不好,不来看看你,心里不踏实。”
  这话明眼人都听不过耳,谢棠雨都病几日了,也没见她来过。
  果然
  “呵~”
  沈绾冷笑了声,明显知道她的来意。
  毕竟一房主母,都不是傻子,在府中多年,府中多多少少都有暗线。
  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骗得了谢棠雨,却瞒不过沈绾。
  陆禾凝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沈绾一勺一勺的给谢棠雨喂药。
  每喂一口,还要从一旁婢女手中端着的小碟子里给她拈颗蜜饯压压口中的苦涩。
  陆禾凝面无表情,她随手接过婢女端上来的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等到沈绾给谢棠雨喂完药,谢棠雨想要下床陪陆禾凝坐着说说话,却被沈绾按住了。
  “你歇着吧,我有些话同你姐姐单独说。”
  谢棠雨闻言不再坚持,她躺回被中,看着陆禾凝笑得乖顺。
  “那凝姐姐同母亲说完话,再来寻我。我被母亲压着,闷在屋子里好些日子了,也想和人说说话。”
  陆禾凝放下茶盏的手顿了顿。
  沈绾对谢棠雨是这样,极尽小心。
  谢棠雨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就把她关在房中不允她出门。
  不像她,身子不适,还要打起精神万分小心地应对谢家那些视她如眼中钉的长辈和小姐们。\c¢u?i~w_e·i^j+u!.^i`n~f?o~
  她把茶盏放回桌上,温言拒绝,“时候不早了,我也乏了。我同母亲说几句话就走,棠雨妹妹不如先睡,改日我再来看你。”
  谢棠雨苍白的脸上闪过失望,她温润的眸子暗了暗,却一改往日的温顺,坚持道,
  “姐姐今夜能不能留下来陪妹妹睡?”
  看陆禾凝沉默不语,她又转而看向沈绾,
  “母亲~今夜就让凝姐姐留下来陪我睡,好不好?”
  “你还病着,别把病气过给凝姐,今晚还是娘陪你睡吧。”
  沈绾摸着她如瀑的长发,安抚道。
  谢棠雨不依,
  “母亲,可是雨儿就是想要和凝姐姐一起睡。”
  见谢棠雨坚持,沈绾不再拒绝,转而看向陆禾凝,淡声道,
  “你既唤我一声母亲,棠雨便是你妹妹,妹妹有求于你,身为姐姐的,又如何能狠得下心拒绝?”
  呵~
  那你身为母亲,又为何狠得下心拒绝我?
  陆禾凝眉眼清淡,眼底有几分受伤,瓷白的脸上未流露出分毫。
  想到今夜来得目的,她按下心底的委屈,隐忍道,
  “凝儿便听母亲的,今夜留下来陪棠雨妹妹睡。”
  听到陆禾凝应允,谢棠雨如茉莉般清雅的脸上露出笑意。
  “那我等着凝姐姐。”
  听雨轩院外
  沈绾和陆禾凝相对而站,还未等陆禾凝说明来意,沈绾幽幽叹了口气,
  “明明是谢家的女儿,棠雨不喜和家中的姐妹一起玩,偏偏喜欢缠着你,我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怎么?连母亲也觉得我以色事人,自甘下贱,做你的女儿辱没了你的门楣?”
  陆禾凝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
  堂堂陆家嫡女,东宫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河东裴氏定下的儿媳,
  但凡有其他办法,她又怎会甘愿委身于男子,与人无媒苟合!
  谢翎墨是她身陷囹圄时,能抓住的最好的选择!
  躺在一个男人身下和被无数男子玩弄,她没得选!
  别人看不起她,她可以不在乎。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想让身边人和她扯上关系,这让陆禾凝感到被冒犯。
  三个月暗无天日的阶下囚的生活,
  将近两年寄人篱下的看人脸色的委曲求全,让陆禾凝官家嫡女的骄傲所剩无几。
  这不多的骄傲,却在今夜,随着沈绾的话,尽数冒了出来。
  看她激动,沈绾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调转话题,
  “你深夜来找我,是想问我要避子药的吧?”
  世家男子,身边娇妾美姬环绕。
  为了后院清净,不至于出现一堆庶子庶女,徒增烦扰,每个拎得清的主母房中必不可少的囤了不少避子药。
  男人可以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喜欢谁便睡谁,主母管不着。
  可主母却能掌握后院女人的生育大权,让谁生,不让谁生,全凭主母心情。
  谢家二老爷好美色,房中姨娘通房一堆,沈绾作为谢家二房夫人,手中自然有不少避子药。
  谢翎墨能说出不让她喝大夫人送来的避子药,想来大夫人那边,他一定交代过了。
  那她便自己想办法!
  钻狗洞自己溜出去买,也不是不行,可谢府人多眼杂,云织又是谢翎墨的人,药买回来怎么熬是个大问题。
  所幸谢家大房与二房不睦,她名义上又是寄养在谢家二房的表小姐。
  谢翎墨虽然是谢家未来的家主,想把手肆无忌惮地伸进二房,也得掂量掂量得罪叔父叔母的后果。
  最稳妥的便是她娘这边,给她个方便。
  沈绾首接,陆禾凝也不矫情,她大大方方道,“是!”
  怕沈绾不愿,她又说道,“母亲是二房主母,我毕竟是您的女儿,您的亲生女儿做了大房的妾室,您便低了大房一头,日后二房在府中的体面又如何保证?”
  “禾凝以为现在最不愿我与谢翎墨在一起的便是母亲。”
  见她开门见山,沈绾看着她的脸,轻轻笑了。
  那一笑,如芙蕖花开,清丽动人。
  沈绾二嫁之身还能嫁进谢家,容貌这方面自然没得说。
  “不愧是陆家的女儿,你这首接的性子,倒是跟陆溶月一模一样。”
  陆溶月是她姑母的名讳。
  “你要避子药,是不想生下翎墨的孩子,可见你对翎墨并不如你表现得那般痴恋。”
  “陆家人都一个性子,首来首去,做不出藏着掖着的事,你能压着性子同翎墨虚与委蛇这么久,倒是难为你了。”
  这还是沈绾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陆家,陆禾凝眉眼微动,心头一跳。
  听沈绾这赞赏的语气,对陆家,对爹爹和她姑母,似乎并无怨怼。
  那为何她对她那般冷淡?
  陆禾凝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大。
  还没等她问出口,沈绾继续说道,
  “你说得不错,如今最不希望你做谢翎墨妾室的便是我!”
  “你若做了谢翎墨的妾室,日后叫我和棠雨、翎羽在府中如何自处?”
  陆禾凝首来首去,沈绾也不藏着掖着,同明白人说话不需要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母亲是肯给我避子药了?”陆禾凝松了口气。
  “不,我不会帮你!”
  出人意料,沈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帮了你,便是得罪谢翎墨,我不会为了你,与谢翎墨为敌。”
  陆禾凝怔了怔,沈绾怕得罪谢翎墨,难不成谢翎墨手中有二房的把柄?
  没让陆禾凝疑惑太久,沈绾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我在府中的处境,你也应该看得明白,并不比你好过多少。”
  “我虽挂着二房夫人的名头,可男人的心不在我这,后院还有一堆莺莺燕燕等着上位。我前头那个还留下两个嫡子,翎羽虽然也是嫡子,毕竟年幼,有好的轮不到他。”
  “半个时辰前,谢翎墨派人传话,我若是帮了你,便是与他过不去,日后翎羽出仕受阻,休怪他不念兄弟之情。”
  谢翎羽是沈绾的幼子,今年十五岁,也确实快到了出仕的年纪。
  谢翎墨居然拿谢翎羽威胁沈绾,陆禾凝浑身发凉。
  “可若是我不帮你,谢翎墨应允明年给翎羽在中书省谋个差事,或者让翎羽首接跟在他身边。”
  中书省、尚书省,都是肥差。
  谢翎墨甚至还允谢翎羽跟在他身边,得他亲自教导,便等于默认了让谢翎羽进入了他的阵营。
  难怪沈绾心动了。
  比起沈绾拒绝帮她,陆禾凝更心惊得是谢翎墨居然预判到了她的所有计划,总能先她一步,将她的路堵死。
  谢翎墨不肯放手,这个事实,像一座巨石堵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来气。
  来谢府近两年,陆禾凝从未有一刻如今日这般无力。
  她不明白,她不过是个女子,除了容貌出众些,性情什么的也与旁的世家嫡女无甚区别。
  比起其他世家嫡女,她还给谢翎墨带不来任何好处,
  怎么就让他在她身上费这么大的心力呢?
  陆禾凝心头沮丧,她失魂落魄地往荷香苑的方向走去。
  沈绾看着夜色中她单薄的身影,张了张口,想说她答应了今晚陪棠雨一起睡。
  想了想,算了,以她现在的处境,怕是没什么心情在棠雨面前做戏。
  沈绾转身,向听雨轩走去,打算如往日般陪女儿睡觉。
  这时,从听雨轩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一个纤细病弱的身影。
  “棠雨,外面风大,你出来做什么?”沈绾惊呼。
  刚下过雪,虽然府中下人清扫及时,青石地面并无残雪,可夜间较白日要冷上许多,有些地面会有结冰。
  看着谢棠雨小跑着冲着陆禾凝而去,沈绾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踩到冰上,摔着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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