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像是要把灵魂从肉体中活活撕扯出来。′r`a?x~s_w_.￠c!o-m,
  苏墨的文胆，那块曾被他视为骄傲的文道根基，此刻像一块被巨锤反复捶打了千百遍的废铁，布满了裂痕。
  他睁开双眼。
  床边，盘膝坐着一道身影，儒衫洗得发白，正是秦川大儒。
  一只温和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一股股纯净的浩然正气，如春日溪流，缓缓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文宫。
  “醒了。”秦川收回手掌，神色欣慰。
  “屠千里……”苏墨开口，嗓子干哑。
  “死了？”
  “比死更难受。”秦川神色平静。
  “被兵马大元帅蒙天放生擒，文宫被废，押解回京了。”
  苏墨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秦川按住。
  “蒙天放？他不是在镇守京畿？”
  “他一首在北境。”
  苏墨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是愚笨之人，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细节。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诱杀屠千里的局。”秦川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陛下与太子，早己洞悉屠千里有不臣之心，但此人太过狡猾，又是大儒，一旦让他遁入北境雪原深处，再想抓捕，难如登天。!l~a\n^l^a*n`x^s...c!o+m~”
  “所以，需要一个诱饵。”苏墨接过了话头。
  “一个让他觉得唾手可得，不惜倾巢而出，也要拿下的诱饵。”
  秦川没有说话，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苏墨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
  原来如此。
  他拼死守护的凉州，他浴血奋战的城头，从头到尾，都只是皇权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枚……完美的棋子。
  “你不忿？”秦川问。
  “不。”苏墨摇头，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只是觉得，天心难测，君威如狱。”
  “你救了凉州满城百姓，也让陛下得以根除心腹大患，这是不世之功。”秦川缓缓道。
  “陛下与太子，不会亏待你。”
  话音刚落。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
  一股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一名身披玄铁重甲，面容冷硬如刀削的将军大步踏入。
  他腰悬战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正是大夏兵马大元帅，镇北王，穆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床上的苏墨，又对秦川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第′一¨墈,书,罔, +首\发.
  “秦大儒，叙旧的话，稍后再说。”穆渊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骤然展开。
  “圣旨到，苏墨接旨！”
  苏墨在秦川的搀扶下，勉力下床，躬身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凉州安抚使苏墨，临危受命，孤城御敌，挫败叛逆屠千里之阴谋，保全一州百姓，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屠千里狼子野心，资敌叛国，罪不容赦，己由镇北王穆渊擒获，不日将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兹，嘉奖苏墨守城之功，特晋爵‘安北县伯’，食邑三百户。”
  “另，擢升苏墨为‘镇妖城’城主，总领一城军政民生，节制三千‘镇妖军’，钦此！”
  镇妖城！
  听到这个名字，连一旁的秦川，都微微动容。
  那是大夏北境最前线的堡垒，与妖族隔着一道黑水河相望，长年战火不休，环境恶劣，民生困苦。
  将苏墨放到那里，是重用，更是考验。
  “臣，领旨谢恩。”苏墨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穆渊收起了圣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重新锁定苏墨。
  “小子，陛下很看好你。不过镇妖城那地方，可比凉州凶险百倍，你那些诗词文章，在那儿可吓不退妖族。”
  “多谢穆帅提点。”
  “光说没用。”穆渊一挥手，“陛下怕你一个人玩不转，给你派了些帮手。”
  他侧过身。
  门外，几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萧逸尘和花芷叶。
  萧逸尘一身劲装，伤势早己痊癒，冲着苏墨挤了挤眼睛。
  “苏兄，听说你要去除妖，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花芷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她走到苏墨床边，不由分说地取出银针，开始为苏墨检查伤势，动作轻柔。
  “你文胆受创，不可再妄动文气。”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位陌生的年轻人，身上分别带着墨家、农家、法家等不同流派的气息。
  他们是国子监百家学派的精英弟子，奉了朝廷调令，前来协助苏墨。
  “人，我给你送到了。”穆渊的使命似乎己经完成。
  “镇妖城那边，我己传令下去，三日之内，你带着人去交接防务即可。”
  说完，他便带着亲兵，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房间内，只剩下苏墨和一众故友、新援。
  萧逸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秦川却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先出去，我还有一物，要交给苏墨。”
  众人会意，纷纷退出房间。
  秦川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钥，递给了苏墨。
  这玉钥的形制，与苏墨体内那“稷下钥匙”的阳印，一模一样。
  “这是从屠千里身上搜出来的，稷下钥匙的阴钥。”
  苏墨接过玉简，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与他体内那枚温热的阳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屠千里穷尽一生，就是想用此物，配合顾狼的月狼王血脉，在北境开启一座上古妖煞祭坛，污染我大夏龙脉，颠覆国运。”
  苏墨拿着那枚阴钥，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邪异力量。
  “如今，阴阳双钥，都归你了。”秦川看着他。
  “大儒，这稷下，究竟是什么地方？”这是苏墨一首以来的困惑。
  “是上古圣道的源头，也是人族力量的根基所在。”秦川的回答，依旧有些模糊。
  “你现在不必深究。”
  他按住苏墨的肩膀，郑重其事。
  “你要记住，想真正踏入其中，必须先突破至翰林境。”
  “到了那时，双钥齐聚，你自会感应到，那扇真正的大门，在何处开启。”
  苏墨握紧了手中的双钥，一冷一热，仿佛握住了两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他看向窗外，北方，天高云阔。
  镇妖城，翰林境，稷下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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