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82年的拉菲
  寒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四肢百骸，程以恩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往屋里看，周樾还在睡着，
  她转回身，视线落在屋内亮着暖光的酒柜上。??÷鸿!_特#小?`说{2网?-| {1首>|发?,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酒柜，随手拿起一支标签模糊的酒瓶，连名字都没看清就拧开塞子，往喉咙里灌了一口。
  酒很烈，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灼热的暖意一路烧到胃里，
  程以恩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在酒桌上向来千杯不醉，压根没分辨这酒是烈的还是柔的，只抱着酒瓶慢慢往庭院走。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回到茶炉边，炭火已经缩成小小的一团，正一点点化作灰烬，偶尔有火星不甘地跳一下，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直到炭盆里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烬
  身上的寒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醺的暖意。
  她打开手机，看里面的群消息，ICU的评选结果还未公开。
  部门群里还在说着一些寻常琐事，有人结婚需要随礼，有人刚添了二胎凑成一个好字，还有一个在说汪德海近况的，他的陨落终于不再成为秘密。ˉ±&精￥武-?.小:?1说′?网a ?-2追?最±!?新$￥章??节)
  程以恩突然觉得有些虚空，也有些失落。
  她苦苦追寻的东西，很可能终将成为一场泡影。
  而他为了追寻那个泡影，赌上了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
  她仰头狠狠灌了几口酒，已经适应了这个酒的烈度，并不会觉得辣嗓子，只觉得回味清甜。
  眼皮越来越沉，程以恩把酒瓶放在身边的雪地里，脑袋轻轻靠在膝盖上，大衣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在漫天飞雪的庭院里，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温暖，她仿佛躺在柔软的云朵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气，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有双温暖的手臂轻轻环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极了小时候姐姐抱着她睡觉的感觉。
  她舒服地蹭了蹭，在梦里贪恋着这失而复得的暖意。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雪地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程以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清爽的薄荷味。
  她微微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周樾正用双臂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_h*o?n`g\t\e·x?s~..c~o~m/
  “醒了？” 周樾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
  程以恩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圈得更紧了些。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脸颊有些发烫：“我怎么在这里？”
  “记不得了？” 周樾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梢。
  程以恩茫然地摇了摇头，昨晚的记忆停留在抱着酒瓶看炭火熄灭的瞬间，之后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樾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昨晚喝多了，就这么缩在外面睡着了。我把你抱进屋里，你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就只能这样陪了你一整夜。”
  程以恩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
  “抱歉，是我失态了。”
  “跟我谈什么失态，我还要夸你呢。”
  周樾笑笑，指了指了那个酒柜，说：“我女朋友选酒的眼光，跟选男朋友的眼光一样好。能够从一堆赝品中找到唯一的正品。”
  程以恩不解：“你说什么？”
  周樾笑笑，冲那个已经空掉的红酒瓶扬了扬下巴，淡淡道：“那一瓶，是82年的拉菲”。
  程以恩被他逗笑，再看周樾，他却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是说真的？”程以恩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点小事用得着骗你吗？”周樾耸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个酒是不是很贵呀？我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听到过。”
  程以恩忽然觉得自己很像是偷吃人参果的猪八戒，一顿胡囵下去，食而不知其味。
  “想什么呢？只是一瓶酒而已好的，只要你喝的开心，它就发挥了应有的价值。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周樾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假装抗议，
  “你昨晚往我怀里钻的时候，一直在喊我姐姐，难道我看起来不够男人么？还是说，你认识的什么别的男人，你们的暗号是姐姐？I”
  程以恩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这种胡话。
  她慌忙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急中生智找补道：
  “我姐姐以前也喜欢用薄荷味的洗发水，可能是夜里太冷，我的嗅觉出现问题了。”
  周樾向来只用薄荷味的沐浴露，不论冬天还是夏天，只是他的名牌沐浴露，跟姐姐常年用的一款香皂味道竟然出奇的相似。
  思念至极的时候，连嗅觉都在骗她。
  怕周樾不信，程以恩认真解释说：“我真的有一个姐姐。”
  周樾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了许多：
  “你还没跟我说过她呢，你们姐妹俩关系很好？”
  提到姐姐，程以恩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很好，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有时间带我见见她，我有预感她会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周樾话刚说完，就懊恼地闭了闭眼。
  两人之前刚因为他想拜见她家人而大吵一架，程以恩当时态度坚决，甚至不惜以分手要挟。
  说好要搁置争议的，他不应该率先违反约定。
  周樾连忙改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说，如果有机会，而且你也想的话，我这边没问题。。”
  他做好了被再次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打圆场，没想到程以恩沉默片刻后，竟然轻轻 “嗯” 了一声，爽快地答应了。
  她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好。”
  周樾身体一僵，随即心中涌上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混杂着自己身上的薄荷味，意外地和谐。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庭院里厚厚的积雪。?
  已经是崭新的一天了，该把昨日的梦埋进积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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