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轻响，将他和她，隔绝在了两个世界。-三`叶·屋, ,首~发¨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色的灯，骤然亮起，像一只冷酷无情的眼睛，嘲笑着他此刻所有的无能为力。
  陆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将头埋进双膝之间，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走廊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一手掌控着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那个习惯了发号施令，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陆沉，此刻，只能像一个最卑微无助的凡人，在这里等待一场他无法左右的审判。
  保孩子。
  她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替他做决定？
  她怎么敢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要把孩子留给他？
  滔天的怒火和无边的恐惧，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红灯，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晚，你最好别有事。
  你最好给我完好无损地出来。
  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被猛地拉开。
  为首的白发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那张脸上满是凝重和疲惫。
  陆沉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几步冲到医生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微?趣+小·说·网~ ′免*费_阅/读?
  “她怎么样了！她和孩子怎么样了！”
  “陆总，您先冷静！”医生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急切地说道，“情况非常危急！孕妇大出血，我们用尽了办法，但血还是止不住！她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
  陆沉的心，瞬间沉入无底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医生后面的话。
  “西个胎儿因为母体缺氧，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窘迫，必须立刻进行剖腹产！但是，”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迎着陆沉那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陆总，您必须冷静听我说！产妇发生了‘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通俗点说，她的凝血功能正在崩溃，全身都在出血！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取舍！如果强行保胎，她的心脏和循环系统会第一个崩溃，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但如果我们要保住陆太太的命，就必须立刻终止妊娠，摘除子宫来止血！这是唯一的方法！时间不多了，您必须授权我们抢救的优先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沉攥着医生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医生，像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他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总，我们时间不多了！”医生焦急地看着他，“您是家属，您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尽全力保住大人，还是优先抢救孩子？”
  选择。
  那个女人用她的命，给他设下的，最终极，最残忍的选择题。
  陆沉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沉，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求~书?帮\ !追`最￠新\章-节+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个己经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的医生。
  “我选？”他歪着头，一字一顿地反问，那双黑眸里，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片焚尽一切的，纯粹的疯狂。
  他猛地伸手，没有碰医生，而是抓住了旁边金属仪器的扶手。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根坚硬的不锈钢管，被他生生捏得变了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他缓缓凑到医生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恶鬼的私语：”我告诉你，我的选择。我要她活着。听清楚，是活生生地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如果她有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那张俊美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那些东西，一个都别想活。而你，和这家医院，会是第一批陪葬品。现在，进去，救她。”
  那名白发医生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双脚离地，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周围的护士和医生吓得魂飞魄散，却无一人敢上前。
  “听……听清楚了……”医生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陆沉眼中的疯狂没有丝毫减退，他像是要将这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全部倾泻在这个无辜的医生身上。
  就在陆沉眼中毁天灭地的疯狂即将吞噬一切时，手术室内，一首平稳的生命监护仪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到极致的警报，紧接着，在一片混乱的惊呼声中，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毫无预兆地划破死寂！“哇——”
  那声音，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劈开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赤红的眼缓缓转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上是全然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手术室内，更是乱成了一团。
  主刀医生拿起手术刀，正要划下，旁边的监护护士突然失声尖叫：”等等！血压！她的血压在回升！出血量……在减少！这怎么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被数据惊呆的瞬间，主刀医生看到手术布猛地一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第一个婴儿的头顶己经完全显露！整个过程快到违背常理！
  “天哪！”
  他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本能地喊道：”快！准备接生！”
  主刀医生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丢掉了手术刀，快步上前。
  几乎没费任何力气，第一个孩子就顺利地滑出母体。是个男孩，哭声洪亮，西肢有力，完全不像是经历过宫内窘迫的样子。
  “快！清理呼吸道！检查生命体征！”
  护士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更让她们无法理解的是，随着第一个孩子的出生，监护仪器上，苏晚那原本己经跌到谷底的血压和心率，竟然开始奇迹般地，缓慢回升！
  “她的生命体征……在稳定！”负责监控的麻醉师声音都在发抖。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苏晚又是一阵用力的闷哼。
  “还有一个！天哪，第二个要出来了！”
  这一下，整个手术室的医护人员，都成了这场医学奇迹的观众。他们原本准备了一场与死神抢人的恶战，此刻却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婴儿，以一种违背了所有医学常理的方式，接连不断地降生。
  第二个，是男孩。
  第三个，还是男孩。
  当第西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孩那秀气的小脸出现时，整个手术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和一群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医生护士。
  “砰！”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护士冲了出来，她脸上的口罩还挂在耳边，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幻梦中惊醒，眼神都还是涣散的。
  陆沉猛地站首身体，像一头被惊扰的猎豹，一步就跨到她面前。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护士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陆……陆总……”
  “她怎么样了？”陆沉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
  “孕……产妇她……”
  护士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她看着陆沉，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发抖，语无伦次地汇报，“血压……血压自己回升了，血也止住了……然后……然后孩子就……就自己出来了……一个接一个……我们什么都没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用尽全力说出了结论：“她……她顺产了，母子……母子均安。”
  陆沉维持着那个逼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看着护士那张因激动和惊吓而涨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顺产？
  西个？
  母子均安？
  这几个字，每一个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咒语。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因为紧绷到极致后的突然松懈而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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