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枝意下意识问。￠q\i!u*s-h￠u?b·a′n￠g,.￠c_o¨m`
  谢祁鹤看着报道，不动声色地说，“她不是说今天下午两点半，就要公开揭露我的真面目吗，那就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
  “好，”注意到枝意莹润的目光，谢祁鹤摸了摸她的脸蛋，宽慰她，“别担心，一个人要是沉不住气，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许妙妙这么急不可耐地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还想把我扯进去，说明她已经穷途末路，既然如此，我们只要把她这最后一条退路斩断，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枝意点点头，靠在谢祁鹤怀里，思虑忧重。
  可是她怕他受伤……
  之前的枪伤才好了没多久，又碰上许妙妙这个疯子，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但在去发布会之前，枝意先回了趟公司，把已经见报的新闻甩老板桌上，“不想说点什么吗？”
  老板当时正在开视频会议，随意地瞥了眼，就把东西捋到一边，“一会儿再说。”
  枝意不给他躲闪的机会，侧过身，把自己也放进屏幕。￠如,雯¨徃+ ′追*醉\鑫·彰`结?既然他还想粉饰太平，那她就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你明明知道，出这件事的时候，阿鹤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一手策划这种恶心的勾当！难不成他用意念操控的你们，让你们去强迫未成年少女？”
  枝意靠在桌上，冷冷地望着面不改色的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圆滑，狡诈，阴险。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的热血青年。
  他好像，早就和她不是一路人了。
  枝意抿了抿唇，神色悲哀，“我知道，你最擅长的就是玩弄舆论，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八卦新闻，这是犯罪！王惠因为你们那些腌臜勾当死了，你难道就没有感到一点愧疚吗？如果你们还不死心，一定要抓着这件事做文章，最后自食恶果的绝对是你们。”
  老板沉默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屏幕。
  虽然早就把视频关了，但他还是不肯转过头看枝意。仿佛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转过去，就会把他吞了。
  枝意也不在乎，吸了口气，淡淡地说，“老板，当初是你把我带入行的，在我心里，就跟师傅一样，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榜样。虽然之前为了利益，你放弃过我，但我还是逼着自己理解你，因为我觉得，你有理想有抱负，做那些事，大概都是身不由己。`午*4_墈^书+ +无+错.内^容\但我没想到，你早就跟那些蛆虫一样，令人作呕。”
  “这件事没结束前，我不会再回来。但我要是回来了，离开的就会是你。到时候，不会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枝意说完就走，刚要开门，忽然听到老板问，“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择带你吗？”
  也没想要枝意的答案，直接又说，“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一样，没有任何资源，凭着一腔孤勇，想在这个染缸里闯出一番名堂。但我发现我错了，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比我幸运，虽然你的出生很不幸，但你比我真诚，真诚的人总能得到特别的青睐，所以你碰到了给你保驾护航的人。你不用折下脊梁，就有人把资源主动递到你面前，但我没有。我要是不自己下跪，别人就会把我的腿打断，逼着我跪。我没得选，枝意。”
  “这个社会终究是残酷的，不是你我可以凭着一己之力改变的，那些既得利益者，已经通过各种手段，享受了几百年的红利，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随随便便拱手相让，也让你分一杯羹？公平？能力？别搞笑了，现在的世界就是上位者的游戏，努力就能得到回报这种屁话，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要想留下姓名，除了贩卖灵魂，只能让渡自己的权利。”
  “我放弃了，就这样吧。别人是死是活关我屁事，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谈别人。”
  这是老板第一次跟枝意说这么多话，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声音前所未有的无力，似乎也在厌恶这个懦弱的自己，“我一直不想跟你摊开来讲这些，因为我的天真被磨没了，你还没有。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接着去闯，去试，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可能。”
  枝意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有推开。
  空气停滞，沉默蔓延，忽然，她轻笑一声，“所以……要去死吗？”
  “什么？”
  老板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反正没有希望了，不如去死。”
  老板噎住，头越垂越低。
  半晌，无声笑开。
  是啊，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怎么会看不出他的伎俩？他居然还想用这么低级的招数蒙骗她，也不知道是在看不起她还是自己。
  “少在这儿偷换概念了，老板，至少你现在还好好活着，不像被你们迫害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跪下来讨资源？那又怎样，有什么好卖惨的，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怎样，都不值得人同情。”
  “再说这真的是全部事实吗？在我看来，真相其实是你为了保全自己，获取捷径，牺牲了别人。怎么你跪下就可以获得资源，别人就得被你活活虐死，最后还落得个荡妇的称号？你也看到王惠跳楼时的样子了，你有变成那样吗？”
  枝意越说越冷静，下颚收紧，眼神越发狠厉，“自欺欺人，自私无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别人。”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枝意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最后一刻，老板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等枝意赶到记者招待会现场，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
  设备全都调试好，就等着主人公出现。
  许妙妙特意选了苍城最大的酒店，邀请了几百个人，但凡是有点声量的媒体都来了。
  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讨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枝意环顾一圈，没看到谢祁鹤。
  正想给他打电话，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抬起头，只见许妙妙坐着轮椅，戴着墨镜，被人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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