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他，答应他…”
  话音刚落，餐厅里原本的食客，纷纷举着手机围拢过来。
  不少人当场开始起哄。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里面，多少是群众，多少是群众演员…
  “你说什么？！”
  安妍捂着嘴，瞪大眼睛，不知所措都看着这突然的一幕。
  表白…？
  他，表白自己？
  “妍妍…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你觉得我心狠手辣也好，无情无义也好。”
  “相信我。”
  “我会对你好的。”
  少年紧抿着唇，把手里那束暗红色的玫瑰花捧得更高。
  安妍怔怔地看着他。
  杨宇辰的文化课，向来一般，也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这样的话，看似平常，但对他而言，已经无异于天方夜谭了。
  十几年的商海沉浮，安妍洞察人心的本领，早已经炉火纯青。
  她能看出来。
  杨宇辰是认真的。
  灯光暗下，周围的呼喊声渐渐沉寂，不知多少对眼神交织在安妍身上。
  “杨宇辰…你…”
  安妍轻咬嘴唇。
  她现在是女人，没错，但在此之后，她还是一位知名企业家。
  一位公众人物。
  社会责任，和她自己的底线，是要呈现在整个华国面前的。
  即便舆论不会公布。
  她自己是不是允许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黑道太子爷，做她的伴侣？
  更何况…
  她安妍真的是女人吗？
  时至今日，她几乎没有任何的女性心理，即便偶尔，也会很快被控制。
  她自己的灵魂，也在本能地抗拒这副身体的任何女性行为。
  为什么？
  连安妍自己都不明白。
  但这样的状态，真的能为另一半完成情侣，乃至妻子的义务吗？
  万一，就算她今天这样草草答应下来，对杨宇辰负责吗？
  少女愣在原地。
  足足半晌，才终于抬起头来。
  “宇辰，跟我出来一下。”
  帝都二环的街道上，灯火渐熄，LED的光亮照在二人身上。
  一队高中生骑着自行车经过。
  青年男女们和他们擦肩而过，青涩与成熟，如同两个世界的碰撞。
  “我…”
  晚风一吹，酒劲上头，自尾椎骨席卷全身的暖意包裹上来。
  安妍不由自主往后倒下去。
  “小心。”
  杨宇辰眼疾手快接住她，顺便还把那束玫瑰花塞进她手里。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靠着绿化带的梧桐树。
  “你身边的好女孩很多，她们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为什么偏偏喜欢我？”
  “你是嫌我脏吗？”
  “我有了你之后，马上和她们断了联系，或者现在也可以。”
  杨宇辰眼神复杂。
  安妍摁住了他的手，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才摇摇头。
  “你想多了。”
  “我只是想问你，如果你想要个女朋友，何必对我这样大费周折？”
  “或者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看着少年沉默的样子，安妍哑然失笑，随后轻声开口。
  “好了，宇辰。”
  “你应该找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好好跟她过一辈子。”
  “就像我弟和李珂欣那样？”
  “是啊，这不好吗？”
  “所以，你不喜欢我？”
  安妍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转过头去：“你这个人嘛…”
  “其实作为合作伙伴，或者偶尔聊聊天，还是不错的。”
  “除了做过不少坏事之外。”
  “至于喜不喜欢，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说真的，我没想过今天的事情。”
  杨宇辰的脸色，稍稍缓和半分。
  “所以，你是不答应了？”
  “我…”
  安妍眼神黯淡下去，把玫瑰花放在脚下，伸手把玩着。
  “我们可以是合伙人，可以是同伴，甚至可以是朋友。”
  “但夫妻这个身份，我接受不了。”
  “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的安排，我今天很开心，但我真的不能答应。”
  “花的钱我会打到你卡上的，别再往我身上花心思了。”
  她站起身。
  但还没十秒钟，就扑通一声再次栽倒下来，不偏不倚倒在杨宇辰怀里。
  “叫你逞强。”
  少年看着怀里，“酒劲”上头的酡红侧脸，轻笑出声。
  “放心吧，不会让你尴尬的。”
  “今天晚上的一切，你都不会记得，就当这场闹剧没发生过吧。”
  专车已经等在门口，他打横抱起安妍，轻轻放在后排的座位上。
  “去酒店么？”
  司机回过头去。
  杨宇辰如果真想得到一个女人，有太多办法了，就像现在这样。
  或者再有品一点，灌盒粉红色的小药片，等药效发作拍下视频来。
  证明是她如饥似渴，纠缠不休什么的。
  以安妍的性格，她绝对会证明清楚视频的真伪后，负责到底。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去什么酒店？”
  “回家…回她家。”
  次日，四合院厢房的主卧，安妍揉了揉一头鸡窝似的脑袋。
  我怎么在这？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她只记得，昨天自己和杨宇辰看完电影，打车去吃饭。
  接着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醒了？”
  门被推开，少年笑得一脸深沉，将鸡丝粥和豆浆放在桌上。
  “还知道我不喜欢甜的，辣的。”
  安妍揉了揉胳膊，站起身，粥里没放白胡椒，豆浆也没加糖。
  正好适合她的口味。
  “昨天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大半夜还是我扶你回家。”
  “是吗？”
  安妍一脸茫然。
  “看吧。”
  杨宇辰侧身让开，她懵逼的样子照在梳妆台的镜子上。
  鉴于上辈子喝断片，也是这种表情，安妍倒也没怀疑什么。
  “我说你啊。”
  “我睡着了，不会趁此机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太高估自己了吧，谁会对一管家婆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你大爷，你才管家婆。”
  安妍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端起碗喝粥，眼神中露出半分惊讶。
  “你厨艺这么熟练？”
  “小时候都是自己烧饭的，不熟练的话，十几年前就给自己饿死了。”
  “你厨艺好才奇怪吧，安大小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喝粥，气氛一时之间，沉默得有些诡异。
  “我给你买了回江南市的高铁票。”
  “新海市，深城，粤州，好多地方的项目，找外包我负责了。”
  “人才选拔上，你也该忙了。”
  “嗯，谢谢啊。”
  安妍点点头，边喝粥，边从书房架子上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下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两人寒暄几句。
  杨宇辰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依然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前脚刚走，紧接着，安妍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器。
  “姓杨的…”
  “越是瞒我，我越不信，我倒要看看，昨天到底做什么了。”
  “安妍，做我女朋友吧。”
  “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夫妻这个身份，我接受不了。”
  “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的安排，但我真的不能答应…”
  越往后听，她的表情就越凝固，笑容仿佛僵在脸上。
  信息量太大。
  饶是她这几年，见过大风大浪，也得找时间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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