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麻瓜特训
作者:黄油人参    更新:2025-06-28 16:10
  六月在伦敦蒸腾的暑气中悄然滑向七月。~三\叶-屋/ ?已*发_布¨最\新\章^节¨蜘蛛尾巷19号的书房和起居室,成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面临的一场前所未有的特殊战役前线——既非魔药实验,也非生死对决,却让这位曾经的顶级双面间谍,感到了久违的、深入骨髓的紧张与……一种名为“在乎”的陌生刺痛。
  赫敏的“麻瓜社交礼仪指南”摊开在桌面上,像一份复杂难解的古代魔文卷轴。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那些指南,嘴角习惯性地绷紧。
  扮演?伪装?对他而言,那曾是赖以生存的本能。他曾在黑魔王的凝视下谈笑风生,在魔法部的质询中滴水不漏,将“逢场作戏”刻入骨髓。
  然而,此刻摆在面前的“角色”——一个需要被赫敏父母真心接纳的“准女婿”——却让他指尖下的书页边缘无意识地卷曲。一种陌生的、带着尖锐痛感的在乎,像八眼巨蛛的毒液般悄然侵蚀着他冷静的壁垒。
  他在乎赫敏,在乎到……那扇麻瓜门后可能投射出的审视目光,竟比摄神取念更让他灵魂战栗。这不再是任务,这是对他灵魂深处最隐秘角落的曝光,需要的是远超越“表演”的真实。
  “微笑”练习:
  镜子前,斯内普调动起脸部肌肉,嘴角精准地勾起一个冰冷的、标准得如同量具刻度的弧度——那是在魔法部听证会上应付记者时惯用的表情。
  “满意了?”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赫敏凝视着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暖意的黑眸,心揪紧了。
  她摇头,声音放得极柔:“西弗勒斯,这个……太官方了,像应对《预言家日报》的镜头……稍微放松一点?” 她靠近一步,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紧抿的唇角,“想想高兴的事?……比如我们在圣诞集市吃的热狗?”
  “不那么像应付媒体的自己”——这句话像一剂强效清醒剂,瞬间凝固了他脸上的假笑。他猛地移开视线,避开镜中那双骤然紧缩瞳孔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放松?高兴?与她的每一次记忆都珍贵,但此刻的尝试……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压过了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
  赫敏没有退缩,她温热的手指沿着他僵硬的唇角线条轻轻抚过,带着安抚的力量:“看着我,西弗勒斯……试着放松这里。” 她温柔的眼神像一束微光,穿透了他厚重的防御。
  他紧绷的下颌线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目光重新落回镜中,落在她映在镜里的身影上。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嘴角牵动了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弧度,虽然眼神深处依旧翻涌着不安的暗流。
  “……赫敏,”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感,“这……比面对一屋子巨怪(学生)还要费神。′x-i\n_t/i·a!n~x`i?x_s-..c_o!m?”
  “问候语”演练:
  “晚上好,格兰杰先生。晚上好,格兰杰夫人。” 低沉、清晰、稳定,每个音节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咒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是他对霍格沃茨董事会发言时的腔调。
  赫敏立刻皱眉:“……停。太正式了,西弗勒斯。你说‘晚上好’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念‘年度魔药材料采购预算汇报’——字正腔圆,但……有点距离感。” 她模仿着他的腔调,故意夸张地压低声音,眼神却带着促狭的笑意,“试试……像是对麦格教授说话时那样?你知道的,那种……必要的社交性温和?”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一丝愠怒和窘迫闪过眼底。他想反驳,却感到声音卡在喉咙里。
  “社交……温和……”他低语,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很荒谬。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金属般的冰冷感努力减弱了几分:
  “晚上好,格兰杰先生。晚上好,格兰杰夫人。” 虽然依旧缺乏温暖,却多了一丝刻意的、努力后的……平稳与克制。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微微撇过头,耳根似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满意了?”
  赫敏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努力和随之而来的窘迫,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多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拉起他的手,捏了捏他冰冷的指尖,“真的,西弗勒斯,这个进步很大。”
  “着装”试炼:
  黑色西装上身,剪裁精良,完美贴合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这与他过去的正式装扮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少了黑袍的魔法气息。
  他站在镜前,指尖熟练地整理袖口、调整领带,动作带着老派的优雅,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赫敏敏锐地捕捉到,他整理完毕后的几秒钟静默里,身体微微僵硬。他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不再是平常的冷漠或审视,而是穿透镜面,仿佛己看到门后审视的目光。
  这套他本应驾驭自如的“铠甲”,此刻却因内在承载的重量而显得格外沉重。
  “你看起来……” 赫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走上前,站在他身侧,目光在镜中与他交汇,“……非常、非常英俊,西弗勒斯。”
  她的脸颊微红,眼神真诚而专注,“这身衣服……完美地衬托了你。不是束缚,是……力量与优雅的另一种展现。” 她伸出手,不是整理,而是轻轻抚平他肩上一缕看不见的微尘,指尖无意间拂过他的肩膀,“我敢说,妈妈看到你会惊叹的。”
  斯内普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他镜中的目光落在了她专注的侧脸上,那股冰冷的锐利感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瞬。%?秒3¤章¢节>,小{说t,网?¢ <÷免{费阅a读?e他微微侧身,让她更容易够到。抬手轻轻覆在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上,短暂的温热传递后,他低声道:“……谢谢,赫敏。”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在她面前流露的柔和与依赖。
  “握手”进修:
  赫敏伸出手,掌心向上:“记住,像传递一份珍贵但易碎的魔药材料,坚定但轻柔。”
  斯内普的手稳定地握住了她的手。力度、时间、温度,理论上无可挑剔——这是标准的礼节性握手。
  但就在接触的一刹那,赫敏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潮湿。那绝非一个资深间谍在普通社交场合应有的反应。
  他迅速抽回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赫敏的脸,确认她是否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软弱。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和恼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可以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立刻背过身去。
  赫敏没有放过他。她再次走到他面前,固执地伸出自己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西弗勒斯,看着我,再试一次。这次不是练习,是……和我握手。只是我,传递给我你的温度。”
  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他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的手,又缓缓抬起,对上她毫不退缩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理解,有鼓励,有无条件地支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重新伸出了手。
  当他的手掌再次包裹住她温暖的手时,赫敏屏住了呼吸。这一次,那冰凉的指尖虽然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但持续的时间短了许多。他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态度,轻轻收拢手指,仿佛在汲取她掌心的温热。
  “……感受到了吗?”赫敏轻声问,脸上绽放出一个小小的、鼓励的微笑,“你的手,其实很温暖。”斯内普没有回应,只是紧抿着唇,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每一次演练,斯内普越是想用纯熟的“逢场作戏”技巧去应对,那层冰封的面具在“必须被真实接纳”的巨大压力下就碎裂得越快,暴露出其下汹涌的焦虑。
  赫敏的心随着他每一次细微的僵硬、每一次不自然的停顿、每一次因她鼓励而流露出的瞬间柔软而起伏。
  这己不是表演,而是一场在他灵魂深处激烈搏杀的战争。
  *i
  这段时间,赫敏的窗台上格外热闹。来自朋友们的猫头鹰带来了关心、好奇和一点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罗恩的潦草字迹:
  “赫敏!
  训练营简首要命!穆迪的假眼快把我盯穿了!哈利说他也一样。
  斯内普教授还好吗?特训进行得如何?他真的在学‘笑’??梅林的胡子!想象一下他笑的样子我就浑身发毛!
  加油!我和哈利赌你赢!(我赌了一个银西可)
  ——罗恩
  P.S. 妈妈让我问你,要不要来吃星期天的烤肉?”
  赫敏看着信,想象着罗恩写信时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又有些发愁地看了看旁边正在研究西装袖口纽扣的斯内普。
  哈利更谨慎的关心:
  “赫敏,
  傲罗训练强度很大,但感觉充实。罗恩适应得不错,除了总抱怨穆迪。
  斯内普教授他……嗯,需要时间适应新角色吧?希望你们的拜访顺利,我们都真心为你高兴。
  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哈利”
  哈利的信让赫敏心头一暖,感受到朋友真诚的接纳和支持,也让她对接下来的拜访更添了一丝压力。
  金妮(附赠麻瓜杂志):
  “亲爱的赫敏!
  魁地奇选拔赛在即,忙疯了!
  陋居那晚简首可以载入史册!
  特训加油!附上几页麻瓜男士杂志,也许对他挑选领带/衬衫有点启发?
  祝好运!
  ——金妮”
  杂志里花花绿绿的模特图片让赫敏哭笑不得,倒是那些经典款式的搭配建议给了她一点灵感。
  然而,最“别致”的问候来自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一只色彩极其鲜艳的猫头鹰,丢下了一个用亮紫色包装纸包裹、系着夸张金色蝴蝶结的小盒子,然后就飞快溜走了。
  包裹里一支贴着“终极岳父岳母好感度提升剂(试用装)”标签的小试管,里面装着一种会随着光线变幻色彩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类似泡泡糖和甘草的混合气味。
  还有一个喷雾小瓶,标签是:“心情软化喷雾——专克顽固长辈”! 图案是一个愁眉苦脸的老者被喷了喷雾后变成咧嘴大笑的简笔画。
  一张印着双胞胎大笑头像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亲爱的斯内普教授& 最勇敢的赫敏!
  听闻您二位即将开启‘征服麻瓜高地’的史诗级任务,特献上本坊最新研发的‘见家长大礼包’(限量体验版)!
  ‘好感提升剂’——只需一滴,保证您岳父觉得您像他失散多年的麻瓜高尔夫球友!
  ‘心情软化喷雾’——轻轻一喷,再难搞的岳母也会瞬间觉得您英俊潇洒、年轻十岁!(温馨提示:效果可持续半小时,请谨慎把握时机!)
  免费试用!无效包退!
  祝旗开得胜!
  ——您忠实的恶作剧顾问,F & G”
  当赫敏拿着盒子走进书房,斯内普的目光扫过那两样东西和卡片上的字时,书房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他捏着那张卡片的手指关节瞬间发白,薄唇抿得毫无血色,眼神锐利得能穿透羊皮纸。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赫敏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韦斯莱……”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地窖深处翻滚的毒液,“……无聊透顶的……把戏!” 他脸色铁青,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显然双胞胎的“好意”精准地踩中了他此刻最紧绷的神经和深藏的自尊。
  **
  距离拜访日期的前两天,一只熟悉的《预言家日报》猫头鹰送来了当天的报纸。赫敏像往常一样准备快速浏览一下头版。然而,头版下方一个醒目的标题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阿不思·邓布利多专访:论霍格沃茨的守护者与魔药大师的品格】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位拥有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坚定信念的同事……他的牺牲与忠诚,其分量之重,足以照亮最黑暗的时代……他深邃的内心世界与令人敬佩的责任感,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也从未动摇……他值得拥有和平与……幸福……”
  斯内普在她念出第一个词时,手中正在查阅的魔药文稿就停滞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赫敏预想中的惊愕或愠怒,甚至没有之前的讥诮,而是一种极其复杂、沉甸甸的神情——被公开剖析隐私的不快,对邓布利多那无处不在“布局”的熟悉感,但最深处,是一种几乎让他窒息的、名为“期望”的重量。
  他沉默地接过报纸,目光快速而锐利地扫过那些分量十足的赞美之词(“深邃的内心”、“令人敬佩的责任感”、“值得拥有幸福”),照片上的邓布利多还对他眨着眼。
  “阿不思……”他放下报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的沙哑,“……永远懂得在‘必要’的时机,落下砝码。”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报纸的边缘,留下几道细微的折痕。
  他抬眼看向赫敏,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一篇专访……为格兰杰夫妇提供了一个……不容置疑的、来自校长的‘安全背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这意味着,赫敏,如果接下来我的表现……未能匹配这篇专访所塑造的形象,未能达到这位……伟大导师设定的‘标准’……” 他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那么,辜负的将不止是你我,还有他的……信任与证明。” 邓布利多的声誉为他们铺平道路,却也筑起了一道无形却无比高的城墙。
  这份“惊喜”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像一块巨石,将他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压得更低——他不能失败,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邓布利多的证言沦为一场笑话。
  这份源于“在乎”而背负的额外期望,比任何间谍任务都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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