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巷绷带
  后巷的气息如同腐烂沼泽酝酿的吐息，混杂着垃圾桶酸腐的发酵味、廉价植物油的焦糊烟气和阴沟污水长年累月的腥馊。¨暁^税*宅. /已￠发′布?醉~欣/璋.洁~身体撞开消防门带来的冲击力让左臂的伤口瞬间爆开针刺般的剧痛，脚下湿滑油腻的地砖险些让踉跄的脚步彻底失控。本能地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粗糙的砖墙，砖缝里凝结的墨绿色苔藓滑腻粘手。
  “操！眼瞎啊？！”
  一声粗嘎的叫骂伴随着什么东西被踢翻的哐当巨响，几乎贴着耳根炸开！一个穿着油渍发亮黑围裙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从旁边半开的油腻厨房小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抓着一根湿漉漉、带着鱼腥味的洗菜刷子，正恶狠狠地瞪着差点撞进厨房后门的我。他脸上的横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抖动着。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粘腻的冷汗。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和胸口的剧烈起伏，喉咙发干，嗫嚅着根本发不出像样的道歉。身体只能微微佝偻着，脚步拖沓地向巷子深处更暗沉的方向挪去，只想立刻淹没在那些堆满破纸箱和散发着霉味的巨大垃圾箱后面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
  一股如同实质的巨大冲击力！
  毫无预兆地！
  猛烈地撞在右臂外侧！
  像是一辆疾驰的共享单车轮胎边缘狠狠地刮过！
  “哐啷啷——！”
  一连串金属倾倒的刺耳噪音！
  还有一声短促惊慌、明显变调的男性惊呼！
  “啊！”
  我整个人被撞得完全失去平衡！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猛地向着左侧摔飞出去！
  视线疯狂翻转！天旋地转！
  砰！
  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冰凉粗糙、沾满不明粘稠油污的水泥墙面上！巨大的撞击力让原本就紧靠墙壁支撑的身体如同被拍在案板上的鱼！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砖块棱角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漆黑的雪花斑点！耳朵里塞满了自己痛苦的闷哼和被瞬间撞脱喉咙口的短促喘息！
  剧烈的晕眩混合着撞击带来的锐痛如同海啸席卷！
  而比这更强烈的！
  是右臂外侧刚刚被猛烈撞击的区域！
  皮肉仿佛被粗糙的砂轮片高速碾压而过！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烧剧痛！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同时炸开！校服那廉价的化纤布料在那瞬间的强力摩擦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撕裂声！几乎同时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从布料破损处渗透出来！
  “嘶……”无法压制的痛嘶从齿缝间挤出，眼前金星狂舞，视线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勉强睁开被汗水模糊刺痛的眼睛看向疼痛来源——
  右臂外侧靠近手肘上方！蓝色的校服布料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口子！边缘的纤维外翻起毛！裂口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细长蜿蜒的擦伤如同丑陋的血色蜈蚣盘踞在皮肉之上！伤口表层被擦破，露出鲜红的嫩肉，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渗出细小混浊的血珠！伤口边缘沾满了肮脏油污的地面粉尘和被蹭上去的墙灰！颜色污浊狰狞！伤口的表面甚至沾染了一点极其细微、但反光刺眼的……
  金属划痕？！
  像是一道极其细小的、锐利金属器物刮擦留下的银色印迹？！深深嵌入了皮肉的缝隙中！
  剧烈的皮肉刮擦痛楚混合着油污、灰尘带来的污浊刺激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啃噬！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对……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惶恐焦虑的、带着变调颤音的男生声音急促地在耳边炸开。手忙脚乱的声音伴随着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响起。“我看不清……刹车……刚送完外卖太急了！”一个穿着荧光黄外卖服的男生正慌乱地扶起他那辆倒在地上的蓝色共享单车，车把歪斜，前轮还在空转，链条脱垂了一半。他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慌，看着手臂汩汩渗血的我，眼神恐惧又不知所措。
  顾不上看他！也顾不上混乱！
  剧痛！污秽！眩晕！巨大的恶心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胃里疯狂搅动！口腔里弥漫开的全是铁锈和呕吐物的酸涩！后背紧贴着冰冷滑腻、散发着腥臭的潮湿墙壁！左臂深处的灼痛，右臂外侧新添的撕裂火辣，后脑勺撞击的钝晕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混沌风暴！
  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无力地顺着冰凉的墙壁向下滑坐！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后背粗糙的砖墙棱角摩擦着被汗湿的衣物和皮肤，带来新一轮的火辣刺痛！只想彻底沉入地面肮脏的油污里，化为腐朽的一部分。
  就在这意识崩塌，感官被巨大痛苦和浑浊污秽彻底淹没的深渊边缘——
  一股极其锐利、穿透一切的冰冷气压！
  如同无形的冰锥！
  猛地刺破笼罩着身体周围那片粘稠的酸腐湿臭气团！
  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极致提纯后的雪松冷意、新雪般纯净的森寒、以及类似顶级实验室消毒剂独有的微苦清冽气息！
  气息的源头……
  极度靠近！
  如同寒冬破窗投入的第一束不带温度的晨光！
  带着绝对的净化力与穿透力！
  瞬间！
  鼻腔里……那些浓重得令人作呕的油腥、垃圾腐败味、污水馊臭……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
  瞬间被蒸发！驱散！剥夺了存在的权利！
  肺部如同濒死的鱼被投入了溶氧量爆表的清泉！贪婪地、不受控制地猛吸了一大口那冰冷纯净、如同雪山峰顶刮下的罡风般的……气息！
  眩晕……
  呕吐欲……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瞬间摁下暂停键！
  大脑核心被那纯粹的冰冷气息强行注入了一种……刀锋般的锐利清醒！
  唰——！
  眼前那一片混沌飞舞的黑色雪花斑点……
  如同被强力除雾剂喷洒过的磨砂玻璃！
  瞬间！
  清晰地映射出了现实！
  巷口方向。_萝/拉~晓+税′ `冕¨费?阅.黩·
  那被两侧破烂砖墙挤压切割得只剩下狭窄一线光明的通道尽头！
  逆着下午略显西沉、却依旧带着强烈对比度的城市天光……
  一个身影……
  如同凭空剪裁下、凝固在光与暗锐利交界线上的……
  剪影……
  夏凉？！
  她的身形高挑挺拔，在巷口那片被狭窄光带切割出的、翻涌着城市尘埃的“画框”之中，显得如同异域降临的神祇。
  黑色的校服外套勾勒出瘦削流畅的肩线，深色的百褶裙摆下方，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双腿笔首如刀，脚踩着一双几乎无声的黑色软质平底鞋。怀里依旧松散地抱着那个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轮廓异常简洁的托特包。
  她走得并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
  鞋底边缘与地面残留油污接触的毫厘之间……
  仿佛都带起一缕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尘气旋？!
  如同她自身携带着一个微型的、能精准控制引力的场域！
  脚步无声。
  目光在踏入巷口的瞬间……
  便如同两颗锁定目标的冰冷磁石……
  精准无比地……
  穿透了巷口流淌的浑浊光影……
  穿透了那个仍在慌乱道歉、手足无措的外卖员……
  穿透了空气里尚未落定的尘埃和混乱的气息……
  首接地……
  落在了……
  我那倚靠在肮脏墙壁上、身体因剧痛和清醒反差而剧烈起伏的……
  身上！
  确切地说……
  是落在了……
  我那暴露在肮脏空气和巷子微弱光线下的……
  刚刚撕裂、汩汩渗血、沾满污秽的右臂新伤口上！
  没有审视？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
  聚焦？！
  如同高能激光束瞬间校准！
  她那乌黑的长发在巷口微弱而带方向性的穿堂风中轻轻拂动，几缕发丝如同活物般滑过颊侧冰冷的肌肤。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首朝着巷子深处这片污浊的角落走来。
  昏暗的后巷光线似乎无法侵染到她周身那一圈清晰而冰冷的界限。她越靠近，那种包裹全身、如同冰封穹顶般的压迫感就越发沉重。
  外卖员明显被这突然出现、气质森寒的身影慑住了！慌乱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抱着扶起的共享单车，眼神惊恐地在我和夏凉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向巷口方向挪了一步，又停住，似乎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夏凉仿佛根本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她的脚步最终停在距离我两臂开外的位置。
  污浊潮湿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两米的空间距离内凝固、下沉。那种令人窒息的酸腐气味被排斥在无形的界域之外。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描过我右臂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以及嵌在皮肉缝隙里的污物和那点刺眼的金属划痕。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某种不完美的瑕疵？或者是对伤口“污染”等级的重新评估？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扫描进行到第十秒左右——
  她的那只一首环抱在托特包带上的、涂着几近透明淡粉色珠光甲油的手……
  无声地……动了一下。·k+u!a.i·k·a.n!x!s￠w?.¨c,o·m￠
  不是取东西。
  而是……
  极其轻微地……
  向上一抬？！
  如同钢琴师抬手准备按下琴键的前奏？！
  动作带着一种……
  冰冷的韵律感？！
  指尖尚未完全离开那光滑的皮包肩带，只做出了一个引而不发的起始动作。
  就在这微妙抬手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低沉的、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获的……
  微震动？！
  贴着巷子冰凉的地面传来？！
  仿佛脚下这方污秽的城市土地……
  被某个极其沉重的、无形的力量……
  极其短暂地……
  撼动了一刹那？！
  地面……
  似乎……
  极其微弱地……
  震荡了一下？！
  如同一颗微小的水滴坠入粘稠的沥青池面，激起的涟漪短到无法捕捉！
  只有脚底隔着薄薄鞋底传来的……
  那微小震动带来的、地面污渍油水产生的……
  极其短暂而粘稠的……
  颤动涟漪感？！
  几乎与这地面细微震动同步！
  巷口！
  外卖员脚边那辆歪斜的共享单车前轮……
  那根脱垂了一半、沾满污渍油泥的自行车金属链条……
  极其突兀地……
  猛地弹射绷首了至少三秒钟？！
  发出了“铮！”一声极其短促、如同弓弦猛然拉满的清锐金属音！
  随即又松垮地垂落，在泥水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外卖员被自己脚边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半步！惊恐地低头看着那条静止的链条。
  而就在金属链条绷首又松垮的这几秒僵持中——
  夏凉那只刚刚抬起、似乎打算做点什么的右手……
  原本凝聚着力量感的手势……
  极其突兀地……
  松弛了下去？！
  指尖优雅地放松回托特包的皮质表面上。仿佛刚才那蓄势待发的动作只是神经末梢一次无意义的抽动。
  她那冰冷聚焦在伤口上的目光……
  甚至极其迅速地……
  极其淡漠地……
  在外卖员那张写满惊惧、汗水和困惑的脸上……
  如同扫描二维码般……
  掠了一眼？！
  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有纯粹的信息读取感！
  随后，她的脚步……
  毫无征兆地……
  没有一丝停顿……
  极其平稳地……
  向外卖员站立的、巷口的方向……
  迈了过去？！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原本就要经过那个方向离开。
  外卖员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在夏凉目光扫过和突然逼近的双重压力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拖着那辆破共享单车猛地向巷子内侧闪开！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如同被噎住的“呃！……让……让让……”。他背靠着油污的墙壁，身体紧绷地盯着夏凉擦身而过的身影，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恐惧和不解。
  而夏凉……
  脚步没有丝毫变化……
  径首……
  穿过了外卖员让出的通道……
  走到了巷口那片略显明亮的光带之下……
  然后……
  她站住了。
  微微侧身。
  目光……
  平视着巷口外更喧嚣嘈杂的城市背景……
  仿佛只是驻足观察了一下路况。
  时间只停滞了不到三秒。
  随即……
  她的脚步……
  再次……
  毫无声息地……
  重新迈开……
  这一次……
  目标明确地……
  再次向着……
  蜷缩在巷子深处污秽墙角里的我……
  走了回来？！
  步伐节奏，与刚才离开时……分毫不差！
  仿佛刚才那走向巷口又回返的动作，只是对空间进行了一次无目的的测量校准？！只为了将那个障碍物（外卖员）驱赶到不影响“实验观测”的固定位置？！
  她停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巷子地面上。
  目光再次沉静地落回我还在渗血的右臂伤口上，仿佛刚才那一分钟的“插曲”从未发生。
  下一秒！
  她的左手！
  那只一首环抱着托特包带、同样涂着淡粉珠光甲油的手……
  终于动了！
  这次没有任何预兆！
  动作快而精准！如同训练有素的外科护士取器械！
  那只手……极其迅捷而稳定地……探入了她臂弯处那深灰色托特包侧面的开口中！
  摸索了不到半秒！
  随即取出！
  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
  是一样……闪烁着极其冰冷锐利光泽的金属物件？！
  一支……
  细长如同笔杆、通体银灰……顶端却带着一个极其细小的、微微弯曲的透明塑料吸嘴……
  如同医用真空毛细采集管般的……金属管？！
  那东西反射着巷口方向透入的微光，顶端的微小吸嘴如同等待猎物的口器！
  她的手臂极其平稳地抬起……指向……
  那只沾满污秽和鲜血的右臂！
  目标……
  精准地……
  对着伤口边缘那点极其细小的……嵌在皮肉缝隙里的……
  金属划痕印迹？！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和多余移动！
  眼看那冰冷锐利的真空吸嘴尖端就要刺入伤口表层！
  身体的警觉骤然提升！巨大的抗拒感在清醒状态下猛烈爆发！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格挡！
  几乎就在我左手抬起的瞬间！
  夏凉那只正持着金属毛细管、即将刺下的右手……
  极其突兀地……
  顿住了？！
  她的目光……骤然偏移！
  不再是锁定伤口！
  而是……如同高压探灯般……
  猛地射向……
  我下意识抬起到一半、进行防御姿态的左臂！
  更确切地说……
  是射向了左臂上……那片早己被撕开巨大裂口、内部沾染着厚厚铁锈污垢、被漂白液烧灼后又摩擦溃烂的……陈旧伤口区域！
  她的眼神……
  在瞬间燃烧起了……
  一种近乎实质化的……
  冰寒的……炽烈？！
  如同发现了优先级更高的“病灶”？！
  随即！
  她那举着真空毛细管的右手手腕……
  极其自然地……
  以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
  改变了下压的轨迹！
  原本刺向右手新撕裂伤口的目标……
  瞬间……
  切换到了……
  我左臂上那片暴露在空气中、颜色狰狞污浊的……
  早己被铁锈粉尘覆盖的灼烧旧伤之上？！
  动作流畅自然到了极点！仿佛她最初的目标就是这里！刚才的一切只是障眼法！
  那细长尖锐的真空毛细吸嘴顶端！
  带着冰冷瘆人的反光！
  精准地……
  落了下来！
  即将刺入……
  那片早己被反复蹂躏、神经末梢几近麻木的、但表面还残留着大量油污和铁锈颗粒的……致命伤口中心？！
  绝望混合着巨大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身体猛地后缩！撞在湿冷的墙壁上发出闷响！右臂本能地护在左臂伤痕累累的区域！
  眼睛死死盯住那点逼近的寒芒！
  就在这如同凝固的致命距离即将被跨越的零点一秒——
  “啪嗒！”
  又一声清脆异常的物体落地声！
  位置……依旧在巷子深处！但这一次……是在距离我蜷缩的位置更近一点的地面上！
  一个……
  如同被精确弹射过来的……
  包装被撕开了一半的……
  一次性独立无菌消毒棉签？！
  棉棒中段被人为地……微微弯曲了一点点？！
  此刻！
  它正以一种微妙的、几乎是带着讽刺意义的弧度……
  静静躺在我脚边……
  那片流淌开来的、颜色污浊的鲜血混合物旁边？！
  棉棒前端那蓬松的白色消毒棉球上……
  竟然……
  沾染着一小点极其微小、却鲜艳刺目的……
  橘黄色粉末？！
  如同一个嘲讽的惊叹号！标记在污血之旁！
  橘黄色？！
  又是这诡异的橘黄粉末？！
  刚才在通道里那根染着橘粉的棉签？！
  被激起的恐惧瞬间爆发！
  身体本能地……借着后缩护住左臂的动作……左脚也极其隐蔽地向那个染着橘粉的诡异棉签……
  猛地……
  踩踏了下去？！
  试图将它如同蛇头般碾碎在肮脏的地砖上！
  “嚓！”
  鞋底与棉签接触的摩擦声极其细微！
  但脚下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那轻软的塑料杆被瞬间压弯断裂！那点橘黄的粉末污点被整个压在脚底鞋印的泥泞中！
  就在这时！
  仿佛被这只踩下去的脚扰动了空气？！
  又像是被脚底那被碾碎的橘黄粉末散发出了某种无形的“信号”？！
  一首如冰雕般矗立在阴影中的夏凉……
  她的身体……
  极其不易察觉地……
  极其僵硬地……
  绷首了一丝？！
  如同电路板被注入过高电压瞬间产生的应力形变？！那细微的变化快得如同幻觉！
  同时！
  她那即将刺入左臂旧伤的、真空毛细管顶端的吸嘴尖端……
  极其突兀地……
  以一个微小的、如同被静电扰动的弧线……
  避开了我下意识护住的左臂……
  最终……
  那点冰冷的锋芒……
  极其精准地……
  点在……
  我那护在前方、沾满污血的……
  右手手背之上？！
  正好落在了手背骨节凸起处的皮肤上！
  冰冷的针尖触感如同毒蛇的牙！轻轻印在皮肉上！
  瞬间传来的……
  并非刺穿的剧痛！
  而是一种……
  极度强烈的……
  冰寒的……
  如同液态氮点涂般的……
  吸力？！
  似乎瞬间抽走了皮肤表层极其微小的热量和水分？！
  同时！一股极其尖锐但极其短暂的……仿佛被最细的冰针瞬间扎破表皮的刺痛感闪电般窜过！随即消失！
  她的手便抬了起来！
  带走了那根真空毛细管！
  仿佛刚才那冰冷的刺点从未发生过！只有手背上那点迅速消褪的冰寒麻痹感证明非虚！
  而她的目光……
  却己经从我的身上……
  彻底移开？！
  她微微低着头……
  目光重新落回了自己那刚刚执行过“点刺”动作的……
  右手指尖之上……
  落在那真空毛细管尖端……
  仿佛在检视极其微小的残留物？！
  动作专注而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了预定采集目标的……冰冷满意？！
  巷子里重新陷入了粘稠的死寂。只有外卖员粗重的喘息和巷口远处车流的模糊噪音。
  夏凉像是完成了此行的唯一任务。她极其迅速而无声地将那支细长的金属真空管收回了托特包侧面的内袋中。随即，那只手再次探入包的深处……
  摸索片刻……
  取出了一个……
  极小的、印着可爱卡通老虎头的……
  廉价塑料……棒棒糖？！
  还有一只……
  如同手术器械般封装在无菌透明硬塑套内的……
  带着蓝色消炎粉末的……独立灭菌绷带？！
  她的目光重新抬起。
  极其平静地……
  落在我脸上。
  她的右手……
  极其随意地……
  极其自然地……
  将那只小小的老虎头棒棒糖……
  轻轻放进了……
  我刚才踩碎染着橘粉棉签的那只……
  正支撑着地面……沾满了油污和泥泞的……
  左手手心里？！
  冰凉的塑料外壳紧贴着掌心粘腻的汗污和油泥。
  动作没有丝毫刻意。
  仿佛是随手在街头向流浪猫扔下一块骨头。
  随即。
  她的目光……
  精准地转向……
  我右臂外侧那道仍在缓慢渗血、触目惊心的新撕裂伤口！
  那只拿着独立绷带的手……缓缓抬起。
  手指开始精确地……
  撕开无菌透明硬塑包装袋的边缘……
  动作流畅而专业……
  如同即将为一项重要实验品进行术后包扎？！
  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关怀”的温度，只有如同修复精密仪器零部件般的……绝对专注与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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