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者:李良    更新:2021-11-25 13:38
  起码,这是有人想借市委领导班子调整之机钻空子发黑心财。”何燕冷笑一下,接着说:“你们靠后也好,正好可以检验检验我们环保局新训练出来的执法队伍。”
  完全是职业习惯,刘芳早把现场睃视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听着何燕的话,很不舒服地说:“何局,我看过你当年的卷宗,很惊心动魄,说实话,路上也做了些格斗的思想准备,怎么瞧着,一点都不过瘾呢?”
  “这是在白天,还有你们跟着,晚上独自扛着摄像机来试试看。”
  “噢,这么说,我们保驾护航,也是功不可没的?”
  “有你们,就是为了壮壮声势,这些私人企业老板,为了赚取昧心钱,心黑着、狠着呢!”
  虽然刘芳对何燕多少带有表演性质的行为看不惯,但这句话,还是引起了她的共鸣。“他们,还把国有企业的工人,全都给挤兑下岗了呢!”
  这时,赵小冬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何局,发生了什么事?”
  何燕冷冷地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心里最清楚。”
  赵小冬把手一摊,说:“你不说,我清楚什么?”
  何燕大怒道:“你以为装糊涂就可以蒙混过去了?给你说没用,让林若诚过来,这次,已经有四条人命摆在那里了,他怕是想不负法律责任都难!”
  赵小冬一头雾水道:“什么四条人命?林总去北京了。”
  何燕很夸张地把手在空中一劈,说:“那就打电话,让他连夜回来。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不判死刑,他怕是舍不得这座大庙的。”
  刘芳听说出了人命,神色一凛,命令道:“张小婷,把现场再仔细检查一遍,吴天跟我走,搜查林若诚的办公室。”
  赵小冬伸手一拦:“你们不能乱进林总的办公室。”
  吴天“哗”地抖开搜查证,在赵小冬眼前晃了晃:“有这可以吧?”
  刘芳朝前一步:“你转告林若诚,把别人当傻瓜的人,自己也绝聪明不到哪里。”
  “说得好。”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谭笑骑着个电动自行车,肩上挎着个包速度很快冲了进来。把车扎好,旁若无人地掏出本子,飞快地朝上边记着。
  刘芳脸暗暗一红,说:“你怎么来了?”
  “讲得好,真是好,我已经记下了。”谭笑有点答非所问地拍拍手里的本子,又补一句:“我是真诚的。”
  刘芳嘘了一口气:“我在问你?”
  “噢,我也正要回答呢。可你总得让我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否则,半截话憋在肚里,很难受的。”
  “到正题没有?”
  “这就到。我以后,会经常追着你的。”
  刘芳狠瞪他一眼,说:“你———”
  “你们刑侦上的案子,紧张刺激,贴近生活,编辑喜欢编,读者喜欢看。”谭笑实话实说:“以前,是没这方面的熟人。”
  “我们这是在工作。”
  谭笑掏出一个硬纸片,说:“这是市委宣传部发的采访证。”
  刘芳气得把脸扭到一边。
  张小婷说:“作家,我在临河晚报上,经常见到你的大名。”
  “自由撰稿人,自由撰稿人,还请你多指教。”谭笑一边得意地谦虚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一一给大家分发。到刘芳跟前,见不理他,讪笑了一下,说:“刘队早有了。”
  张小婷故意地说:“作家,你那篇《女主持深夜探魔窟,众歹徒丧心又病狂》,也是事先和何局约好,一齐出击的?”
  “这倒不是,是何局事后,特意给我安排了专访。”
  “你的纪实小说连载后,临河晚报洛阳纸贵,看的人真不少!”
  谭笑满脸郑重地说:“小说本来就是俗文化,读者怎么爱看,就应该怎么写。”
  张小婷打断他的话,说:“经济效益,也是主要的方面吧?”
  谭笑好脾气,嘿嘿一笑:“那是,双赢。”
  张小婷:“得的稿费,有没有分给何局一半?”
  谭笑:“何局哪会把这几个小钱看在眼里,人家……”
  刘芳:“张小婷,你该干什么?”
  张小婷扮了一个鬼脸,掏出白手套,边戴边朝里走去。
  刘芳脸一拉,说:“谭笑,你要是再那么多话,就是妨碍执行公务了。”
  谭笑忙道:“放心,刘队,我有分寸的。”
  刘芳不愿再理他,把手一招,说:“吴天,走。”
  林若诚的办公室在公司办公楼的三层,足足有七八十平方米大,宽大的老板台,豪华的沙发,森林般的绿色植物,都是私营公司老总办公室常见的摆设,并没有引起刘芳的兴趣,墙上挂的是东方旭的墨宝,“和气生财”四个字拙朴苍劲。
  刘芳的目光最后落在板台上的一本《环境政策手册汇编》上,伸手拿起来翻了一下:“林若诚学习挺刻苦的。”
  赵小冬:“那当然,不懂法怎么守法。”
  “怕是为了打擦边球吧?”
  “如果乐意,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刘芳同样一无所获。
  何燕当即下达了停产整顿通知书,在赵小冬把所有工人喊出车间后,手下人飞快地在每个大铁门上,都贴上了盖有醒目大红印章的封条。
  这才感到事情严重性的赵小冬,赶忙掏出手机向林若诚报告。
  第19节:多承担一些工作(1)
  5多承担一些工作
  还没有下高速,白向伟就接到刘沉的电话,告诉他现场的人都已经撤离,叫他直接赶到东阳县委会议室,肖光要对“5?22事件”做重要指示。白向伟明白,事故已经被省委定性为严重的“事件”了,除下“嗯”表示在听外,就最后说了两个字:“好吧。”
  在接听手机时,姚子平很懂规矩地目视着前方,那份神态,让人感觉就是车里打雷,也休想进到他耳朵一丝半点。但姚子平太过急切地想表达自己的看法了,这导致他前面的一切,给人一种生硬的职业动作的感觉。白向伟一合上手机,姚子平马上把头扭过来,说:“真不知道,省委是怎么想的。”
  秘书、司机都是来临河新配的,这些人和谁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渊源、品性如何,白向伟全不清楚,就是单独在一起,他姚子平也有点交浅言深。更何况,眼前的“省委”都谁,就肖光一个人嘛,背后议论大掌门人,就不说政治上犯忌讳了,传出去单政治品格,下定语时就要打问号。他不能不说话了,声音很“一把手”地说:“姚子平同志,省委怎么想,是需要我们掌握的吗?”
  姚子平愣了一下,他早就了解到,白向伟是个性格偏软的人,这种人好说话,好影响,他之所以从见到白向伟后,连着不停地谈自己的“意见”,并非不知道进退,不知道沉默是金的道理,要是这,能从一个小办事员,干到市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而是想先入为主,第一个给白向伟留下贴心的感觉。有了这层感觉,以后,想不受倚重,都是没办法的事。万万没想到,白向伟说变脸就变脸,他一愣,脑子还没发指令,头已经条件反射地低了下去,说:“白书记批评的是,我刚才是想偏了。”
  毕竟是初来乍到,白向伟并不想办谁的难堪,口气缓和点说:“天下本无事,都是让人绕弯给琢磨出来的。”
  姚子平旋即释然了,他觉得正是白向伟不拿自己当外人看,才会这样不留脸面地批评自己。
  下高速公路时,宁远把头扭了过来。
  “白书记,是不是让杨科长直接去现场?”
  白向伟没想到宁远年纪轻轻这么沉得住气,一路上,都没有朝后扭一下头,但关键的事,又全在脑子里放着。见白向伟点头,宁远马上打开手机,向坐在前面警车上的杨小兰做了安排。收费站出口,东阳县县长徐山早等在那里,不用白向伟发话,宁远早把手伸出车窗外给徐山示意,徐山跑着上了自己的车子,像接力赛一样,徐山的车子在前面慢跑着,等白向伟的车子一到跟前,马上提速朝前开去。
  很显然,沿途全做了安排,所有的路口,早早就被交警封了起来,连县委大门口那根有点斑驳的木栏杆,也早早地升到了最高处,远远望去,像一门正在空中搜索飞机的高射炮。汽车还没停稳,徐山早跑过来候着拉车门了:“白书记,肖书记他们都在二楼会议室。”
  白向伟边走边问:“徐山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
  “死亡人数上升到五个,还有两个情况比较严重,正在全力组织抢救。”
  “市里的专家,全由你指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死亡数字不再增加。”
  徐山在前边引着路,说:“白书记,我一定尽快把你的指示向陈书记汇报,保证落实好。”
  白向伟心里滑过一丝羡慕:瞧人家陈健的书记当的,这才有点一把手的滋味啊!但来不及让他的思想跑远,就听见了肖光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你们临河,这是把污水泼到了我的脸上。”
  “事情发生在东阳,我这个县委书记,负有主要责任。”陈健不能说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声音竟然像鼠突一样上下抖动,可以想见,下面的腿该颤成什么样了。权威、权威,这就是权力的威严,由不得人的。
  肖光说:“你急着检讨什么,虽然东阳是在临河,但临河大得很呢,这责任是你负得起的?”
  白向伟不想打断肖光讲话,和徐山从后门进去悄然坐下来,先看到的是肖光威严的目光,陈健站在那里,既尴尬,又委屈,头上冒着汗:“我、我……事情不管怎样,都是在东阳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