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那多    更新:2021-11-25 12:10
  成年时代的弗洛伊德
  我在这里想对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弗洛伊德的个性和旨趣做出些介绍。弗洛伊德博学多才,有着很高的文化素养,他精通古典文学,对本国和别国的文学名著事业的涉猎甚广。他对希腊神话极为熟悉,不但经常随口应用,在他的著作中也的的确是。他有非凡的文学才能,因而被公认为德语的散文大师。在艺术方面他最为欣赏的是诗歌与雕塑,对绘画与建筑也有兴趣,但对音乐的爱好相对小些。从1890年到1914年,他通常每年要到意大利去消磨,潜心研究那里的艺术杰作。凡这类的旅行,同去的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朋友;因为他的妻子不喜欢旅行,宁愿和孩子们一起守在家里。弗洛伊德在外出旅游之前,总是先携全家去某个宁静的山林胜地都度上一个半月的假期,那时他的生活中最最幸福美满的时光。弗洛伊德非常喜欢孩子,总爱和他们呆在一起。
  弗洛伊德个性中有一个相当突出的特点,就是极富幽默感,而且始终十分犀利,有时还不缺乏讽刺挖苦之意。碰到了恶意的批评,他就不无诙谐的议论上几句,要是换上别人,很可能会愤愤不平,为之动怒。在犹太笑话和轶事方面,弗洛伊德有着十分丰富的知识,他喜欢用它使自己的论证更加鲜明有力。
  一八九一年,弗洛伊德全家搬到贝尔加泽街十九号(仍在维也纳市),他在那儿一直住到一九三八年。一九〇八年,弗洛伊德在他住的那一层又得到一套房间,共有三室,后来,他把这套房间与原来的连通起来。弗洛伊德有几个房间,里面摆满了——或者不妨说到处摊着他收集的文物古器,特别是那些希腊、埃及的古董;这是他唯一的嗜好,他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快乐。他对考古发掘工作有着浓厚的兴趣。
  背景资料--弗洛伊德生平--2
  精神分析学运动的发展
  1902年,弗洛伊德邀请几位年轻的同事和学生定期碰头,对他当时正在从事的研究进行探讨。他们谦虚地称这个小团体为“星期三心理学研究组”,后来该组发展为“维也纳精神分析学协会”。在这些人当中现在还有知道的两位,他们是阿尔弗雷德·阿德勒和威廉·斯泰克尔。在《梦的解析》发表以后的五年中,弗洛伊德很少写作,但是在他一九〇四年出版的《日常生活中的心理病理学》可能是他流传最广的一本著作。这本书探讨了种种有缺陷的心理作用,比如遗忘、失言、笔误、错放东西等等。弗洛伊德在书中作出的结论,现在已被人们广泛接受,他的其他所有理论都没有达到这一步。这本书对于决定论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贡献,因为书中所揭示的许多看似偶然、毫无意义的行为,以及许多简单地归结为“自由意志”的举动,实际上是人们没有意识到的隐秘而矛盾的愿望所驱使的。
  次年,即一九〇五年,他发表了三本重要的著作。一本篇幅较长,一般称之为《多拉的分析》,弗洛伊德在书中详尽的阐述了如何用梦的解释去揭示并治疗精神神经症的种种症状;这是我们认识弗洛伊德的技术的一个重要来源。另一本是《玩笑及其与无意识的关系》,他在这本书中透彻的研究了无意识动机能够间接表现出来的许多方式。
  这一年里,他还出版了一本最有争议的论著:《性学三论》。里面新奇而又耸人听闻的地方,这是他对幼儿性作用的全面描述,他把成人性变态解释成是幼儿性作用的畸形产物。这是弗洛伊德第一本的引人注目的书。他不但引人注目,而且还给人们极大的愤慨,遭到了强烈的谴责和嘲笑。弗洛伊德在各国科学界顿时成了一个最不受欢迎的人,在以后的很多年里,他遇到了只有最伟大的先驱者才会遭受的种种辱骂和攻击。但是,无论那些批评有多么刻毒,他从来不予回答。他唯一发表的为自己观点辩护的著作,是《精神分析运动史》(一九〇六年),这本书主要是区分他的理论和阿德勒、荣格等提出的对立理论之间的基本差别。对于其他问题,他的回答就像查尔斯·达尔文一样:继续发表新的证据。
  一九〇六年,著名的历史精神分析学家欧根·布洛伊勒和卡尔·荣格,以及他们的一些学生宣布,他们赞同弗洛伊德的方法结论。除了英国医生欧内斯特·琼斯以外,他们是第一批支持弗洛伊德的非维也纳人。一九〇八年四月,荣格组织了第一届国际精神分析学大会,会议地点在萨尔茨堡。两年以后,国际精神分析协会正式成立。半个世纪以来,这个组织已有30多个分会分布在世界许多国家。当时,出席第一届代表大会的有四十二名代表,其中包括卡尔·亚伯拉罕,布洛伊德,弗洛伊德的匈牙利同事桑多·费伦茨,荣格和欧内斯特·琼斯本人。委员会的职责是在事务管理问题上向弗洛伊德提出建议并提供帮助,同时也在他和外界攻击他的人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早在一八八五年弗洛伊德就在维也纳大学当过临时聘任讲师,这样他能在那里开设一些非正式的讲座。一九二年他被特聘为教授,一九二〇年时他当上了正式教授,然而他在教授会议上却没有席位,也没有别的什么特权。弗洛伊德在维也纳大学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正式的教职。
  精神分析学在非医学方面的应用
  弗洛伊德发表过大量临床方面的论文,对精神分析学研究中的细节问题进行了探讨,他还公布过五份长篇病历,提供了很多有关他研究方法方面的情况。此外,他还写过一系列专门论述精神分析技巧的文章。但是从他的《梦的解释》中可以看出,弗洛伊德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他的发现具有广泛的意义,他知道这些发现一定会远远超出精神神经症的狭小范围,涉及人类方面的各种问题。在这个比较容易接近的领域中获得的知识,可以用到“正常”生活中一些很难解释的问题上。因此他在一九一二年创办了一份《意象》杂志,用来讨论他的研究在非医学方面的应用情况。《意象》杂志是对早期创办的《精神分析学年鉴》(一九0九年)和《精神分析学导报》(一九一〇年)的补充,《导报》不久便为《精神分析学杂志》所取代(一九一三年)。
  伟大的创造性作家对人类心理的透彻观察,早就使弗洛伊德赞叹不巳他在一九〇七年写的《耶森的<格拉狄瓦>中的妄想与梦》,对德国作家耶森的小说《格拉狄瓦》作了精彩的研究。在这位富有想象力的作家的作品中,弗洛伊看到一些心理机制和他在探讨梦与神经症时所阐述的机制完全相同。三年以后,弗洛伊德又出版了一本雄心勃勃的研究专著:《列奥纳多·达·芬奇和他对童年时代的一次回忆》。他在书中将列奥纳多在艺术追求与科学追求方面的矛盾追溯到他的幼年时代。在弗洛伊德的启发下,他的一些学生,特别是奥托·兰克便把弗洛伊德的方法用来解释神话和民歌传说,这样越来越清楚地显示出人类想象的各种表现有很多地方是相同的。卡尔·亚伯拉罕甚至用这种方法阐述了三千年前第一位一神论者埃及法老阿朗那顿发动宗教革命的动机。
  一九一三年弗洛伊德的《图腾与禁忌》出版发行,这本书的重要性仅次于《梦的解释》。通过对乱伦恐惧、情感矛盾等许多特征的研究,弗洛伊德发现这些都是儿童和野蛮人的原始心理所共同具有的特征。他强调了原始人弑亲行为的重大意义,并认为文明、道德和宗教就起源于对弑亲行为的追悔和其他反应。
  第一次世界大战,由于食物减少到最低限度,缺乏暖气以及其他的麻烦,给弗洛伊德和他朋友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困苦。而战后奥地利货币的崩洗不仅使弗洛伊德的积蓄丧失殆尽,而且迫使他奋力抗争以避免破产。大战期间,弗洛伊德出版了唯一一本关于时事的著作《对战争与死亡时期的思考》(一九一五年)。他指出实际上幻灭感并不一定是战争引起的,幻灭感的产生与过去人们过高地估计人类的道德进步有关;这一事实只是由此发生了可怕的战争才被揭示了出来。十八年后,弗洛伊德应国际联盟之邀,就“为何会有战争’的问题,与爱因斯坦作了通信讨论。弗洛伊德一方面对未来仍抱有希望,另一方面也指明了在消灭战争的道路上还存在的各种障碍。
  鼎盛时期
  就在战争的第一年,弗洛伊德可能以为他的工作将要结束了,于是他就心理的本质问题,发表了一系列重要文章。这些文章成为他一生主要工作的最高峰。
  一九一九年弗洛伊德创办了一家国际性的出版公司,专门出版发行精神分析学方面的杂志和书籍。到一九三八年纳粹查封前,该公司已经出版了五种杂志、一百五十种书籍。
  就在同一年弗洛伊德在一本名为《超越唯乐原则》的书,对人的心理提出了一种新的革命性理论,这一理论的提出,使得他的信从者们大吃一惊。弗洛伊德本来认为,心理中的主要原则是唯乐—痛苦原则,以及由此产生的唯实原则。但在这本书中,他提出了一种更加基本的原则,即他所称的重复—强迫原则(repetition-compulsion),它具有恢复早期状态的倾向。如果从逻辑上推到极端的话,这意味着那里存留一种使生命变为无生命物体的倾向,弗洛伊德称之为“死本能”。这与其说是临床的结论不如说是一种哲学的推论,只有极少数几个信从者觉得能够接受这一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