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元日我一首想问你，那晚你戴了支金树满叶的簪子，是以前同我说的，家中父母送的那支？”
  去年王美人问过几乎相同的话。￠微`趣^小!说? \免!费.阅-读¨
  她不自觉地瞄向寝室的方向，那两支首饰就放在梳妆台的匣子里，当时她打着哈哈本想随便应下，恰好念念打翻了桌上的茶盏，此事便揭过去。
  “看着我。”他又说。
  江丝萝犹豫着对上他的眼，饱含平静的探究，但没有她意料中的凌厉和冷漠，“你觉着呢？”她缓缓反问。
  从澄澈犹豫的眼眸到紧抿的唇，他的眼神在之间徘徊，几不可察地摇头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要我换个问法？”
  他的语气更斩钉截铁，预示接下来的问题一定是她更不想回答的。但她没有动，没有想逃，甚至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
  其实他的问题里己经交代了她答案，那两支首饰就是江丝萝父母送进宫的，高寅修复好后送还，却被她当做是高寅的新年礼物，她被自己的自作多情蠢得想笑。*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她听见自己缓缓呼吸，唇边露出轻讽的笑说：“你说元日那天？那晚我喝多了，醉酒的人说得胡话，殿下都要往心里去吗？”
  张诚在她身边的时日果然不是白费的，高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也许掌握了更确凿的证据，所以才刚回来，两人刚刚见面不足一个时辰，他便着急逼问。
  说不定令她动容的好意都是幌子，是为取得信任好调查她。
  高寅没有说话，反而江丝萝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脸色越来越差，眼眶通红，含着一池泪水。少年的手微动，却又听女人问：“这些时日。你究竟为什么这样帮我。”
  看着对方不信任的神色，他站起身坐在书案上，一低头就能将女人的整个身子拢进眼底，举手间就可以将她困在自己臂膀之间，“你是我母妃。”
  江丝萝轻轻笑了，好像听到了好笑的话，“我早就不是了，殿下神通广大早就应该听说陛下的旨意。-?o咸1鱼2看′+.书$ ?§最?t`新￥章=节?x更}新,快¤¨”
  “你说因为这个才帮我，分明是骗我。”
  少年却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心里想你又何尝不是在骗我，但还是暂且压下，语气缓和道：“你别怕，我总不会害你。”
  “谁怕了。”江丝萝拉开和他的距离，不准自己从他的话里去联想那张只有两个字的信笺，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书案上的字卷又被打乱，咕噜咕噜从书案上滚了一地。
  她连忙跑到前头去捡，最远的滚到了窗下。她怀里抱着几卷，从落地烛台旁捡起最后一卷，抬头见到异常沉默无声的高寅手里拿着一张纸，西平八稳地坐在书案上。
  透过光见到那张纸隐隐透下的字，江丝萝连忙着急跑过去，一把抢下，连同手里的字卷书卷一起塞进靠墙的书架子里。
  高寅也没生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慌张的动作，“字迹略有长进。”
  江丝萝的脸蹭地红了，好像听到什么羞辱人的话，“你什么意思！”对方的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看的，闻言竟然流露出一点含笑的神情，说道：“我在夸你。”
  更像在嘲笑。
  三言两语，殿内的气氛缓和下来，她站在书架前整理书卷，听到高寅走近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你来我这里究竟有什么事？”
  少年不答，却提起另一件事：“听说皇帝总为难你。”
  书卷与书卷放在一起，字卷要与字卷放在一起，她在心里默念，要将它们排整齐，听到他的问话便道：“也不算总是为难。”只不过每次见面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他踱步到她身侧，抱臂靠在书架上看她整理物品，说道：“你和贵妃有些相像，皇帝见到你会想起以前的贵妃。”
  她和贵妃？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脑海回忆了一下贵妃那张平淡娴静的脸，她看向高寅歪过头好奇问：“我们哪里像？”
  皇帝那个老头儿在拿她搞替身文学？她心里怀疑高寅搞错了，怎么会有人去找活人的替身。
  明明是很平常的表情和举动，但在江丝萝疑惑地歪头看过来时，高寅的掌心又开始感到麻痒。
  “其实样貌不太像，听说贵妃年轻时也略有些倔强。”他缓缓说着，“他喜欢将人的倔强压碎，人的痛苦纠结会让他爽快。”他话锋一转，“他将你我关系拆开，就是想看你若是失去臂膀，是否还继续坚持下去。”
  所以，皇帝那天说她学了高寅没用的傲骨，所谓的一切不过是他一念之间，说白了他就是喜欢折磨犟种。
  她望向少年平静的脸，方才逼视她的探究全部消失，“他说我是学的你，那你呢？这些年他也是这么对你的吗？”问出口时，她己经知道答案了。
  武成门是冤打，也是皇帝在享受虐打他反骨的时刻。
  “是我害了你。”她说，“你若不送我回寝殿，就不会被冤枉了。”
  少年看她露出低眉顺目的心软，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不必自责，那件事起因不在你。而且皇帝不会对你再有过多的关注了。”
  “为什么？”
  他垂首，轻踢了一脚正扒拉江丝萝裙角的念念，“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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