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我说不方便，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你理解我一些，好吗？”
  “可我是叔叔阿姨的干女儿啊，我在恩施，难道不应该去看看他们吗？”
  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嗤笑，这样的身份在我们家搬出厦门后还存在吗？不说破只是留给我们最后的体面而已，也只有莹莹还傻傻的继续当真了，我绝对相信她能叫出一声干爹，但我却不能……
  苏莹莹还在等我的答复，她的模样摆明是铁了心要去看老爹老妈，可我却被一种莫名的恐慌纠缠着，因为无法阻止这些必须发生的事，也无法预见事情发生后会产生何种后果。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一边带来惊喜，一边制造恐慌，所以随波逐流、生死看淡的人就多了，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站了许久，我终于坐回到床上，给自己点上支烟，抽了几口后才说道：“我们等会儿去买礼物吧。”
  说出这句话后我难得感到一阵轻松，原来事事算计、事事顾忌的感觉那样累，此时我也已经想通，既然回到恩施了，的确应该先给老妈她们道个歉，然后再好好聊聊……
  买了礼物，又去九立方给莹莹换了身新衣服，之后才打车往那个我住了十多年的小区赶去，莹莹此时说不出的高兴，相较于她，我的表情便有些狼狈了。
  直到站在门口，我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门忽然就从里面打开了，然后老妈若无其事的往门口放了一袋垃圾，直到转身的时候才发觉些不对劲。
  老妈颤抖着抬起头，眼角有些红肿，大概是之前哭过许久了，尽管如此，在确定是我的那一刻还是没抑制住情绪又流下了眼泪，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我对她们造成的伤害，我心里愧疚的难受，是我辜负了她们辛苦操持的一切，愣神了半晌才颤巍巍的喊道：“老妈……我回来了。”
  苏莹莹在背后紧紧扯住我的衣角，突如其来的一幕明显让她有些慌张，连在车上练习过无数遍的自我介绍都忘了，老妈这时也看到了莹莹，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有疑惑，有恍然，但更多的是愤怒。
  我知道在老妈面前一切都是瞒不住的，但还是顶住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将莹莹往身后拉了拉，这明显的动作更刺激了老妈，她第一次用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看着我，冷淡道：“进来吧。”
  老妈说完这句话就先进屋了，我接过莹莹手上的购物袋，才对她说道：“你别紧张，老妈针对的是我，等会儿进去，你先和我爸聊，我会处理好其他事的！”
  苏莹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看着她嗫嚅了几次的嘴唇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多说了，然后才带着她朝里走去。
  老爹还是老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似乎前两天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梦，梦醒了，生活还得继续，所以他比老妈接受的更快。
  看见我带了个女人回家，老爹这次仅仅是瞥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报纸上，我开始怀疑老爹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但至少，他的情绪要比老妈稳定些，我点了点莹莹的手，她这才喊了声：“干爹！”
  老爹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眼神停留在苏莹莹身上，努力思考着她这个称呼的由来，还是莹莹主动解释道：“我是莹莹，苏莹莹……”
  老爹平日里虽然总是默不作声，但我知道，他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在听到苏莹莹的名字时立马就想起了她的出身，沉默了半晌，才低哑着声音问道：“老苏，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我爸他挺好的！”
  眼看莹莹已经和老爹攀谈起来，我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又看了他们一眼后才朝厨房走去，老妈切菜的声音很大，大到我开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但还是会偶尔停下来擦擦眼泪，然后继续用切菜的方式掩盖自己的情绪。
  这些年，老妈太辛苦了，因为事业上的大起大落，老爹基本上什么都不管，老妈要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运作，还要时刻关注他的心理状态以及照顾我的衣食起居，仅仅是几年的功夫，她二十几年培养出来的贵妇气质就已经彻底被磨平了。
  我轻轻关上厨房的门，才说道：“老妈……对不起……”
  老妈切菜的动作一顿，但马上又继续起来，只是声音小了许多，语气还是没什么暖意的说道：“你还回来做什么？”
  “老妈……我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可我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你不是也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有自己的坚持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耳光忽然就甩在了我的脸上，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痛觉还没传递到我的大脑，就听老妈泣不成声道：“我就是这么教你坚持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点责任心？”
  “妈，我承认自己是做错了，也伤害了陈月，可有些事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我那天坚持和她把婚结下去，那才是真的不负责任，因为我知道从我有那个想法起，我就注定不是能给她幸福的人……”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坚定。
  老妈还是不能理解我，她颤抖着问道：“所以你眼里的责任心是什么，抛下已经领过结婚证的女人，消失几天，又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回家，你把婚姻当什么了…把家里当什么了？”
  “她不是什么野女人，她叫苏莹莹，是宁阿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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