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谈这个了，这几天我去了多黎神学院一趟，招募了几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既可以担当顾问和文书，也可以充当城堡管家或者收税官，你可以见见他们。”
  教宗开设的神学院是中世纪主要的教育机构，本来是为了培养一堆神父和主教，但圣经和宗教典籍太过晦涩枯燥，等学会拉丁文后，一些学生开始走出学校捞偏门，到各个贵族的城堡中充当家庭教师，管家或者顾问，还有一些成为诗人或宫廷画家，甚至是解剖尸体的医生。
  道恩前身就是神学院的学生，还没毕业就跑到加兰伯爵领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马车在军队驻地停下，道恩先跳下车，伸手将奥黛丽搀扶下来。
  她的军队在城里占了不少民房，有些则在空地上搭建了帐篷，用木料制作了拒马。几个士兵在拒马前随地大小便，看到奥黛丽后慌忙转过身去。
  奥黛丽面若冰霜地走过去，径首走进了一座教堂。
  她向教堂的神父捐献了几十金币，得以把临时指挥所搬进来。
  两人进门后先向耶稣的十字架祈祷，随后几个穿着黑色修士袍的学生走出来，他们向奥黛丽和道恩抱胸行礼。
  道恩朝他们抬抬手：“都别拘束啊，放松点，我也是从神学院出来的，大家都是知识分子。”
  几人拘谨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放松。
  “你们除了拉丁文和神学，还学了别的什么？”
  “我学过柏拉图和苏格拉底。”
  “我学了占星术和医术。”
  “我学过一点炼金术。”
  “好好好，多才多艺，但是没什么用。”
  几个人都低下了头，只有一个学生站在原地仰着头，看样子有点不太服气。
  “你叫什么？都学了什么？”
  “我叫詹姆斯·威利，精通拉丁文，阿拉伯文，神学，几何，算术，占星，炼金，还懂得变一点戏法。”
  道恩点点头：“这个变戏法还行，还会什么？”
  詹姆斯感觉受到了羞辱，我那么多本事你看不到？就看上个变戏法？
  “我还跟某位老师学过一段时间的演讲和辩论。”
  道恩问他：“你出生在哪里？”
  “香槟行省。”
  “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比如布列塔尼公国或者勃艮第公国。”
  “没有，我从小就被家人送到了多黎神学院学习。”
  “好，就你了。”道恩转身对奥黛丽说：“国王想让我给他推荐几个顾问，唉，实在是推脱不开。”
  “你愿意进宫给国王当顾问么？”
  詹姆斯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他身边学生们齐刷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这是撞了什么大运？圣父耶和华、圣母玛丽亚和圣子耶稣同时显灵了吗？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神学院学生，就能去给王室充当顾问？
  “先生，您……您，不是消遣我吧？我的耳朵没有听错？”詹姆斯难以置信：“这可能吗？”
  “本来不可能，但国王的顾问都死了，所以你就有了机会。”
  “啊，死了？谁干的？”
  道恩猛然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得像尊神：“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不知道就是你的福分！”
  詹姆斯立刻乖乖站好，点头说：“是的。”
  “明天上午去王宫报名。”
  他十分疑惑，为什么是报名而不是报到，但又怕道恩说他有好奇心，只好问道：“难道不需要介绍信吗？”
  “不需要，如果你想获得点特别关照的话，就说是道恩的学生。”
  “我不需要什么关照。”
  詹姆斯有很高的自信心，即使在多黎诸多神学院的学生中，他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等他第二天到达王宫大门前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是报名，因为大门前己经站了一排信心满满的面试者，都是要竞争国王顾问这个职位。
  这些人里面有几位他见过，在神学院里也非常有名，有将希腊所有学派都融会贯通的哲人，也有将占星术学习到十分灵验的高手，他要是跟这些人比，一点机会都没有，詹姆斯又自卑起来。
  报名者一个一个进入王宫，然后一个个垂头丧气出来，嘴里嘟囔着：“给三个人分两个金苹果，怎么分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这是什么怪题？”
  等了近一个上午，进入王宫的人全部被淘汰，没有一人能令国王满意。
  詹姆斯胡思乱想，难道我才是这里面最聪明的那一个。
  “该你了！”
  他被宫仆叫进宫殿，沿着走廊来到国王的房门前，有仆人站在外面说：“进去！”
  詹姆斯走进房间，里面金碧辉煌十分奢华，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坐在床上，头上戴着王冠，身上穿着白色的袍子。
  这位应该就是国王了，好像才刚成年，这么年轻就承担起了整个王国的重担，真令人担忧啊。
  “我的考试要求很简单，只有一个问题，只要能回答上来，你就是王宫的首席顾问，每个月都有五百个第纳尔金币的薪水。”
  五百个！金币！詹姆斯的呼吸也变得灼热了，一年就有六千金币！大房子，好马，美女就全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请殿下提问吧。”
  “请想象一下，你是一位国王，派出三个勇敢的骑士去挑战恶龙，骑士得胜归来，在王宫里接受你的召见和奖赏，周围都是见证荣耀的臣民。”
  “你给他们的奖品是象征着最高荣誉最高勇士称号的金苹果，但是只有两个，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个问题？嘶，这是什么鬼问题，国王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难道就不能做三个金苹果吗？
  詹姆斯问：“金苹果能切割吗？”
  “不能。”
  “那就应该先召见两个骑士，让一个骑士在外面等待，把金苹果授予那两名骑士后，再单独召见第三名骑士，对他说金苹果虽然很荣耀，但我想给你更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掌上明珠王国的公主。”
  詹姆斯回答完后暗自得意，这个回答照顾到了所有骑士的情绪，成功化解了矛盾。
  小国王皱起眉头：“因为这点事还要搭出去一个公主？答案不对，你可以离开了。”
  “可是骑士们都满意了呀！”
  “骑士满意，国王不满意，我的问题是让所有人都满意。”
  詹姆斯焦头烂额了，他真的不想丢掉这个工作。“等等，让我再想想，国王殿下，一定有办法！”
  “有了！”
  “国王应该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临时创造一个比金苹果更高的荣誉，比如说金橄榄，金茄子，金柑橘……”
  “什么乱七八糟的！国王要有多余的黄金给他们！还用得着你想办法？”
  詹姆斯有点脑子发狂了，什么国王穷得拿不出三个金苹果？既然你只有两个金苹果，为什么要派出去三个骑士？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不合格，走吧。”
  詹姆斯情急之下，终于想起了道恩说的话，需要特殊关照，就说是他的学生。
  “殿下，我是道恩的学生，是他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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