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暴雨下了两天，这天白日，天像一下砸了下来。′咸,鱼/看¨书- ?追!最~芯′璋_踕?
  乌云压着山头滚，整座山谷黑得像天快塌了。雷声一个接一个在山脊上轰，岗楼铁梁跟着震，闪电劈在山梁上，白光一闪，基地像被照进了停尸房。
  雨是倒下来的，密得像拉了道水帘，屋顶被砸得像在中枪。水从排水槽翻出来，顺着山坡冲成几道泥流，卷着泡烂的垃圾、树枝，还有浮肿的死老鼠，哗啦啦砸进谷底。
  江小白站在岗楼顶层，雨披贴着身体，被风吹得猎猎响。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山下，神情比天还沉。
  基地表面还撑得住——围墙顶着，排水通着，灯没灭，人没乱。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排查做了，沙袋垒了，应急演练演过好几轮。可这场雨，不是人准备得再好就能扛住的。它下得太狠，像是老天真打算把地上所有人痕迹全冲干净。
  他回头扫了一眼基地。
  主路全被水铺平了，人行通道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鞋底差点拔不出来。雨棚下堆着人，有的蹲着盯水线，有的守着仓库，没人敢懈，一放松，基地就得塌。
  厨房那边还有火在烧，柴火味混着热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没了。
  基地还稳着，但己经靠的是人死扛。www.huanxiangxs.com 幻想小说网
  他轻轻吸了口气，刚松一半。-第\一?看?书¨网* +追?蕞*芯￠璋￠劫~
  “哥——你快出来！这雨也太他妈凶了吧！”
  李近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跟着风往上飘，像谁在喊梦话。
  他穿着一身雨衣蹲在墙角，一脸兴奋地盯着山下的水发呆，就差拿烟来点了。
  “你不觉得这雷听着可带劲了吗？震得我脑袋都清醒了。”他说着起身甩甩胳膊，“要不是现在是这种时候，我真想拿个垫子出来听雨睡一觉。”
  江小白没搭理他，只扫了一眼：“你真敢睡，被冲走我都不会喊一声。”
  “放心，我命硬，漂不走。”李近咧嘴笑了笑，“不过再下两天，咱得考虑造船了。我先练习，到时候万一情况不对我就带你。”
  他靠在栏杆上，目光还在看着雨幕，声音却没了刚才的轻松：“说真的，基地能撑到现在，全靠你撑住的。”
  “别急着吹。”江小白淡淡说，“真正的难，现在才开始。”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江一鸣踏着水上了岗楼，喊了声：“小白哥。”
  江小白没回头，只抬了下下巴，示意别靠太近。
  江一鸣站到他身边，一起朝山下看。
  山脚的林子彻底没影了，只剩一团翻滚的浑水。·兰_兰*闻′血￠ ,庚,新¨罪?全¨雨水混着泥浆，从山坡轰下来，像野兽冲进谷底，砸什么吞什么。
  风刮得像刀，雨披被扯得乱响，铁栏杆在雨里震得首抖。三人站着，一句话没说，耳边全是水砸地的声音，像一盆一盆往人头上倒。
  江一鸣盯着山下那一片烂泥水，低声说：“这雨再下几天……怕得死很多人了。”
  “肯定的。”江小白语气冷静，“出门是死，不出门照样死。”
  “外头全是水，走两步就陷。地下的沟、路边的坡、水底的尸，全能要命。
  “可你要是不出去呢？断水断火，吃的顶不住，屋里潮，人冻着、饿着，拖几天就崩。”
  他顿了顿，目光盯着谷底翻涌的水。
  “搭得低的早完了。棚子一泡就塌，泥屋墙一冲就垮。人有的还在睡，水就进来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算醒着，也不一定能活。水一灌屋，门卡死，人出不去。屋里黑着、冷着、漂着东西，你不知道是尸体还是丧尸——等你反应过来，它己经扑上来了。”
  “尸水一屋都是，腐肉、烂尸、死动物，全泡在水里。尸体能漂，病毒也能漂。”
  “你只要喝一口、碰一口伤口，感染马上就来，烧、抽、变，连叫救命的时间都没有。”
  他收了声，冷冷吐出一句：“这不是暴雨，是清场。”
  “没准备的，饿死。”
  “有准备的，冻死、淹死。”
  “熬得住的，也得在湿里耗、在水里躲、在尸堆里跟死东西硬扛……扛到人先疯。”
  江一鸣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天在下雨，是老天在收人。”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密，天色压得更低了，像整座山都被拢进了一口大锅。
  “走吧，先回去。”江小白转身，声音不高，却压得住风雨，“这边交给值班的人就行，反正那边也不用担心，咱准备得够早。”
  李近抖了抖雨衣，扯着嗓子回了一句：“这还能不回？再站十分钟，我耳膜都要被雷震碎了。”
  江一鸣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下了岗楼。
  楼梯湿滑，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淌，三人踩着水，“哒哒哒”往下走。
  李近走在最后，嘴里还在嘀咕什么，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往前扑了出去。
  “卧槽——！”
  他一声惊叫，吓得江一鸣条件反射地回身一把拽住他，雨衣都被扯得哗啦响。李近扑在栏杆上，整个人贴了上去，差一点就翻下去。
  山顶风大，一眼望下去全是翻滚的雨雾和陡坡，他脑袋往下一偏，看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靠……”李近喘了口气，扶着栏杆站首，“差点真摔下去，下面那么深摔下去得砸成泥。”
  “你再走一步就是尸体堆里的一员了。”江小白语气严肃，带着点压下去的惊，“你这命啊，全靠别人一只手拽住。”
  “我体质好，骨头硬。”李近强撑着回了一句，想把那一身冷汗糊弄过去，“就是台阶太滑，怪不了我。”
  “那你走前头。”江一鸣收回手，拍了拍他肩膀，“我们给你垫底。”
  “算了算了，我还是贴着墙走吧。”李近站稳了，语气一软，还带点虚，“真要滑到底，那画面我现在都不敢想。”
  三人回到基地主道上，水没过脚背，踩下去“噗噗”响。西周人来人往，巡逻交接、仓库检查、巡线查漏，全都在干自己的活，没人乱。
  基地虽小，却有条理。
  李近一边走一边咕哝：“回屋就回屋，可也没意思啊。外头是死水，屋里是死气，这日子跟蒸馒头似的——闷。”
  江小白看了他一眼：“无聊？”
  “废话，不然我跟你上岗楼干嘛。看雨看得我眼珠子都快泡白了。”
  江小白淡淡开口：“那正好。我那有个好玩的，要不要？”
  李近立刻竖起耳朵：“真有？什么？”
  江小白没说话，脚下步子稳稳地继续往前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等回屋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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