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的警员没法冷静，谁都知道，这是他们一辈子也很难遇上的大机遇。
  本来这起案子，并没在双城县闹出多大的水花。
  可这次失踪的孩子，是双城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那么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你不是说，你是佛子么。”窄脸警察揪着王玉泉的后脖颈，喘着粗气，“你要是真是信佛的，就不该干犯法的事儿。”
  “涛子，给人放开。”圆脸警员说着，给涛子使眼色。
  刘克勤几人看着俩本地警员，按着他们查案的路数，这案子要是能查出来，才叫“封建迷信”。
  名叫涛子的警员，松开王玉泉的脖颈，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哂笑的对刘克勤说道。
  “我也是为了早日破案，他身上的嫌疑太大了。”
  刘克勤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散给本地的两名警员，“我知道你们急，你俩抽根烟歇歇。”
  圆脸警员 摆手道，“刘克勤同志，我们有烟。”
  他说着，拽着那名叫涛子的警员，站到不远处，各自拿出一根烟抽。
  “北京来的警察同志，这是想跟咱们抢功劳啊。”窄脸警察说着。
  圆脸警察叼着烟，悄悄踢了一下他的脚背，“这案子，要真是你的功劳，人家北京都不可能来人。”
  窄脸警察吐出一口烟，心里不服气。
  此时，刘克勤跟乌岳几人，说着让他跟王玉泉单独说几句话。
  乌岳点头。
  随即，刘克勤指着破败的大殿，对王玉泉说道，“慧因师傅，跟我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聊几句。”
  王玉泉好久没听到，有人叫他法号，便跟着刘克勤进了破败的大殿。
  “你知道什么是佛么。”？刘克勤看着捣毁的佛像，周遭残垣断壁，问着王玉泉。
  那王玉泉朝着破败的佛像，瓮声道，“阿弥陀佛就是佛。”
  刘克勤摇了摇头，“你没读过多少书啊。”
  王玉泉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读书好的人，谁去寺庙出家的。
  我他么早去北大了！
  朱元璋评价和尚，以十六字说，和尚是国家懒虫，民间蛀虫，色中饿鬼，财上罗刹。
  这王玉泉出家为僧，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想下地干活。
  王玉泉嘴硬的反驳道，“那你说，什么叫佛。”
  刘克勤淡声回道，“佛即是佛。”
  他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可这是玄奘法师在天竺辩佛，留下的一句名言。
  王玉泉在心里骂道，这是一句屁话。
  当然，刘克勤也觉得这是一句屁话。
  “王玉泉，双城县这起案子，已经惊动北京了。”刘克勤靠在破败的供台前，给他心理施压。
  “你知道，一旦北京要经手这起案子，那么这起案子必破。”
  “你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你既然信佛，就得知道，佛可不会替你挡子弹。”
  王玉泉听完刘克勤的话，烦躁的抓了抓头皮，眼神飘忽不定。
  “我虽然不知道，谁是拐骗孩子的凶手，但是我知道，那五个孩子，确实凶多吉少。”
  “你可能不信，我真会算卦。”
  刘克勤倒是相信王玉泉的话，毕竟这起案子，已经过去将近十天。
  从第一个孩子失踪的时间来算，到现在的话，那五个孩子被杀害的可能性很大。
  当时，县与县之间的人员流动性都很小。
  能有“四大才子”倪匡，这样魄力的人，少之又少。
  他能用萝卜私刻公章，一路伪造介绍信，然后一路南下，游过香江。
  天才仅一人而已！
  而这起案子。
  双城县的公安局与民兵，几乎每个公社，每个村子，就像犁地一样的摸排寻找。
  这双城县并不大，人口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摸排起来并不困难。
  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找到失踪儿童的踪迹。
  “你知道，那个叫慧果的家在哪儿吧。”？刘克勤看着王玉泉问道。
  王玉泉点头，“他家在同心公社，大名叫石国安，反正他是真信奉佛。”
  刘克勤嘴角微微上扬，这话算是将王玉泉的心底想法，都撂出来了。
  这王玉泉，信不信佛他不知道。
  但是，王玉泉肯定没那么信。
  除四旧，对于王玉泉来说，他只是觉得，少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单位”。
  刘克勤让本地警员先回县公安局，找线索的事儿，他们准备亲自接手。
  那俩本地警员，心里虽然不乐意，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载着王玉泉的车上，江晓京开着吉普车，刘克勤拿出记录本。
  “水泉公社有个金钟寺，失踪了一个孩子。”
  “那同心公社，有个净土寺，也失踪了一个孩子。”
  “问题是，这个叫慧果的石国安，在金钟寺出家，可家在同心公社。”
  “没这么巧合的事儿吧。”！？
  一旁的许少文，也思索道，“这么明显的线索，双城县公安局不可能摸不出来。”
  “我师弟这人我了解，他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他肯定不是凶手。”王玉泉笃定道。
  刘克勤听着他的话，心里就没平静过。
  他经手过太多的案子，07年有个惊天大案，一个不敢杀鸡的女人，然后分尸了自己的丈夫。
  当警察抓她的时候，谁都没想到，眼前这么一位温柔可人的女人，会是分尸的凶手。
  哪怕审案的时候，这个分尸的女人，说话还是轻言轻语的说道。
  “我不分尸，让你帮我搬尸体，你来不。”？
  这案子，他记忆尤其的深。
  从王玉泉的口中得知，法号叫“慧果”的小沙弥，心地善良，走路都看着地上的蚂蚁。
  用王玉泉的话来说，他就没见过这么善良的人。
  同心公社的石家庄。
  等刘克勤一行人找到“慧果”石国安的家，他家中的父母，指着村子的西面说道。
  “国安，被强制还俗之后，他一直在后山打坐，什么也不干。”石母说着，领着一行人去了后山。
  这山不高，远远能看见山顶上有个人影。
  “是我师弟，他就是慧果。”王玉泉说着，抬脚往山上跑去。
  刘克勤看着“慧果”，双手像是捧着一本书，可手上却什么都没有。
  他很瘦，瘦的跟麻杆似的，脸上没什么肉。
  “我儿子，他走火入魔了。”石母说着，晃动石国安的身子。
  这也就是在夏天，如果在冬天。
  那么石国安肯定没了。
  “女施主，我念经呢。”
  石国安紧闭双眼。
  “我是你妈啊，国安。”
  石母擦着泪花。
  刘克勤拿出皮带抽在“慧果”的后背，疼得石国安，猛地站起来。
  “你干哈呀，你要干哈呀。”
  “慧果”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挠后背的疼区。
  “我擦！我还以为，你炼就金刚不坏之身了呢。”刘克勤拿出手铐。
  “同心公社的案子，跟我没关系。”石国安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话有一点歧义！
  “那你肯定，知道跟谁有关系了。”？
  刘克勤上手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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