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每个警员，都盯着法医蔡绍兴的裤裆，他没有男性的生殖器。
  没人嘲笑他，更没人会嘲弄他。
  法医蔡绍兴的笑，灿烂的像是树梢上的圆月，璀璨光明，他看着刘克勤，提上裤子。
  “一个好的警察身上，我觉得，不该留下污点。”
  就在这时，实习法医周梧与他的姐姐周桐，也步入刑侦办公室。
  刘克勤看着二十出头的周桐，她佝偻着背，本是姣好的青春面庞，却被毁容侵害，她单薄的粗布衣裳，盖不住身上的烟疤与被虐待的耻痕。
  “蔡法医说的对，一个好警察的身上，不该留下污点。”周梧声音很大，穿透了整个公安局。
  刘克勤不知道姐弟俩，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孽待，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一个手表厂的厂长，在六十年代，足以一手遮天。
  还有一个保卫处的处长，充当厂长周新华折磨人的恶魔，或者说，蔡介然本身也是恶魔。
  而手表厂的工人，以及被害人的街坊邻居，都充当了这起案件的“帮凶”。
  不得不说，这起案件太光怪陆离了。
  并非是刘克勤赢了！
  是法医蔡绍、实习法医周梧、厕所卫生员周桐，他们想输了！
  刘克勤的心脏，咚咚震荡作响，不愿再看他们仨人的脸。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再次同情“凶手”的一天。
  另外一次，被他同情的“凶手”叫张扣扣。
  “我的生殖器，是被蔡介然，孽待阉割的。”法医蔡绍语气平淡，声速很慢。
  “我杀了他，我叫蔡绍兴！我没杀他，我叫蔡绍。
  因为，我是残缺的人！我的名字，时刻告诉我，我是一个残缺的人。”
  蔡绍兴看了一眼周梧、周桐姐弟俩，脸上拼凑出来的微笑，却透着温暖。
  “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蔡介然留下的悲惨命运。
  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是凶手。”
  周梧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蔡绍兴瞪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向刘克勤说道。
  “你比我们公安局的所有警察，都有人味儿。
  最起码，不会只想着立功。
  其实，你找到周梧家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该真相大白了。
  你是个好警察，有人味儿的警察，杀死蔡介然的案子，不该成为你从警生涯上的污点。”
  在场的刑侦警员，被法医蔡绍兴的几句话，臊的抬不起头。
  紧接着，蔡绍兴将杀害蔡介然的整个过程，陈述了一遍。
  “是我先用兽用麻药，迷晕了蔡介然，然后将他抱到床上，然后又拿着解剖针，用捣髓法搅碎他的脑髓，破坏他的脊髓神经，让他丧失行动能力，阉割了他。
  其实，我想过用其他的方法，比如说二战时期，逼供用的肌肉松弛剂，至少能让蔡介然痛上十倍，可我觉得风险太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不好搞！
  我杀害蔡介然之后，打扫现场痕迹，离开他家，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这就是全部的杀人真相。”！
  陈谋义总算知道，在案发现场，为什么没有打斗痕迹，并且门锁完好，也没被破坏。
  首席法医蔡绍兴太了解，命案现场的所有流程。
  勘查、检查、还原现场！
  可是，如果现场没有可疑的脚印、指纹、血迹，那么这起案子永远都会成为悬案。
  痕迹检查，被后来报案的手表厂保卫干事破坏，那么痕检之后，就是法医进场。
  实习法医周梧也是除了凶手本身，与被害人尸体，待得时间最长的人。
  而他，又可以再次消除掉、擦拭掉潜在的遗留痕迹。
  他充当的，就是凶杀案中“铅笔人”角色。
  虽然，警察能从杀人动机上，怀疑到他们俩人。
  可是，只要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指向他们，那么证据链就无法完成闭环。
  这起谋杀案，本身不完美。
  可杀死天生坏种的蔡介然，太完美了。
  后来，住在被害人蔡介然楼上的江卫群，在得知法医蔡绍兴自首之后，并补充了完整作案经过。
  不用想，这是手表厂新上任厂长林爱国的直接授意。
  而这起谋杀案的真相如下：
  用兽用麻醉药，放倒蔡介然的人，是法医蔡绍兴。
  不过，拿着解剖针，用“捣髓法”杀害蔡介然的人，是周桐。
  没错！
  是那个厕所卫生员周桐！
  在案发当天，三人聚餐的过程中，是实习法医周梧通知了姐姐周桐。
  然后她潜入蔡介然的家中，谋杀蔡介然之后，并拿走了，本是属于她父母的古董字画。
  而实习法医周梧，则是负责清扫现场的那个人。
  他们三个人都是凶手，也都参与到这起谋杀案中。
  那么，阉割蔡介然的人不言而喻，确实是法医蔡绍兴。
  就在那一秒。
  他灰暗人生的复仇快感，就在阉割蔡介然的那一刀。
  从这一刻，南京的“铅笔人”杀人事件，算是彻底告破。
  值得一提的是，法医蔡绍兴并没等到，法律宣判的那一刻。
  他在阉割仇人蔡介然的当天，被医院下了绝症通牒。
  他得了脑瘤！
  法律也没审判他的机会！
  这一起，让整个南京城都大快人心的谋杀案。
  迎来一个很完美的结局！
  实习法医周梧成为南京雨花台分局的正式法医，而他的姐姐周梧，在公安局的食堂，得到一份体面的后厨工作。
  这听起来是童话！
  可大人的世界里，不能没有童话！
  谁能说，这世界上没有善良的“恶魔”。
  而刘克勤就是童话的缔造者，毕竟他的岳父大人，是他在南京最大的依仗。
  刘克勤在南京的最后一天，去了一趟鸡鸣寺，他是一个无神论者。
  可在那一天，他给佛祖上了三炷香，祈祷恶人堕地狱，善人入极乐。
  他很虔诚！
  南京火车站。
  大舅哥邓端岳与陈谋义来送他们俩人。
  “克勤！端玉，我就交给你了，等你俩结婚，我会去北京的。”邓端岳拍着刘克勤的肩膀，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欺负端玉的。”
  大舅哥邓端岳捏肩的力道加重，刘克勤就算吃痛也得忍着，“大哥！您放心。”
  “我要是让端玉掉一滴眼泪，您毙了我。”
  “行。”！邓端岳看着他，神情严肃，“我可当真了。”
  最后，临近上火车。
  陈谋义对刘克勤说道，“刘哥！这辈子，我很庆幸遇上你。
  煽情的话，我就不说了。”
  他说着，塞给刘克勤一个檀木匣子，然后就跑远道。
  “新婚贺礼。”！
  刘克勤当即并没打开这个木匣子，他一直抱在怀里上了火车。
  开往北京的火车，开动了。
  刘克勤将陈谋义送的檀木匣子，递给邓端玉，“你打开看看，我估计是他送你的。”
  邓端玉也好奇，这檀木匣子里有什么。
  她打开一道缝，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立即合上。
  “什么啊。”？
  刘克勤问了一句。
  邓端玉摇了摇头，靠在刘克勤的肩头，笑容狡黠，“等结婚那天，你就知道了。”
  她卖个关子，他一笑了之。
  又是将近二十小时的火车，等俩人到了院门口，听着院里闹嚷嚷的。
  似乎是···谁家的鸡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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