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鞋子真不合脚。”！
  刘克勤掀起王冬凤的裤管，抓着她的鞋子，直接脱了下来。
  “你耍流氓！你当警察的耍流氓。”王冬凤歇斯底里的喊着，她双脚不停的往后缩，却被刘克勤不费力气，将脚上的棉靴脱了下来。
  “哦！原来是靴子。”
  叶郁英看着挣扎的王冬凤，警告道，“老实点。”
  “原来这才是最贴近真相的线索。”刘克勤拿着从王冬凤脚上，脱下的靴子。
  这分明，是唱戏穿的戏靴。
  “去对面院里，打听一下，石景山周围哪有唱戏的戏班子。”刘克勤对叶郁英说着。
  那王冬凤似乎被戳中心底的秘密，她害怕的扭动身子，等叶郁英回来之后，听她说道。
  “我去打听，对面的邻居说了。”
  “王国梁最喜欢跟唱戏的来往，他不喜欢红灯记、沙家浜，这种新出的戏。”
  “年前的时候，就有戏班子来过他家。”
  刘克勤没想到，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止是王冬凤身上有线索，周围的邻居身上也有线索。
  “哦！黄庄寺公社。”刘克勤想起王冬凤院里的妇女说过。
  这王冬凤也是票友，刚才去黄庄寺公社看过戏。
  那王冬凤听到“黄庄寺”三个字，眼神木然的盯着王国梁的尸体。
  空洞、凝滞、又显得僵硬。
  “兵分三路。”
  刘克勤站在院子里，部署下面的抓捕行动，“范国政，一会儿我会让你在西直门下车，跑着去外三分局，立即带人去黄庄寺。”
  范国政：“是。”！
  “叶郁英，你去找到许少文，他懂文物上的鉴别，让他去火车站布控，重点排查出京的戏班子”刘克勤说完，又看向陈谋义。
  “你留守在这儿，我会让外三分局的同志，来这儿拉走王国梁的尸体。”
  “在此期间，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这个院子。”
  陈谋义点头，“我知道！保护现场嘛。”
  “聪明。”
  刘克勤就像夸小孩子似的，拍了拍陈谋义的肩头，瞬即开始行动。
  那陈谋义看着地上王国梁的尸体，冷风嗖嗖的吹着。
  “北京的天，怎么还不亮。”！？
  范国政从西直门下车，运气倒不错，遇上执勤的片警，人家骑着自行车，将他送到手帕胡同7号的外三分局。
  副局郭保华带队开车，迅速反应，朝着黄庄寺公社围了过去。
  等刘克勤开车到黄庄寺公社的时候，那公社书记说，“他们是从山西运城来的豫剧团，今早的火车，上面有指示，不能过大年初十。”
  这所谓的指示是，每年春节，进京表演的剧团，都要拿到政府给的邀请函，才能入京表演。
  而表演时间也有规定，从大年二十三到大年初十，这是硬性规定。
  最近南锣鼓巷的庙会，外地来的吴桥杂技团、浙江绍兴的猴戏，安徽的黄梅戏，都是统一邀请。
  出京的时间，也是政府统一安排。
  五六七十年代，老百姓几乎都不会出远门，最多只是去附近的城市。
  因为，出远门需要“介绍信”，还需要正当职业。
  除了国企领导，政府官员，没什么人，有机会往外地出差。
  上山下乡那就另说了，那是城里没那么多工作岗位，再加上当时的“十年运动”，造就的大迁徙。
  “哪个火车站。”？刘克勤急声问着。
  “往山西走的，那就是北京西站。”公社书记说着，又指了指戏剧团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您用不用看。”？
  刘克勤看着眼前的瓦房，推门一看，里面空无一物，没留下一点东西。
  “您帮我回忆一下，这个豫剧团有多少人。”？
  公社书记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声响，时而低头喃喃自语。
  “一共是十一个人，是个小剧团。”
  “我们管饭，每个人都是一份菜，俩红薯面窝头。”
  “过年的时候，每人十五个饺子，都是数好的。”
  “豫剧团的名字。”？刘克勤再次问道。
  公社书记指着戏台子上，还没摘下的剧团名，“山西省运城市第三豫剧团。”
  刘克勤将询问的线索记在心里，与公社书记一挥手，踩着油门往北京西站开去。
  六零年代，北京只有五个火车站，排查范围很小。
  等刘克勤到北京西站的时候，郭副局对他说道，“进京的戏剧团，有些初五初六就有回去的。”
  “你说的运城第三豫剧团，他们都上火车了，被我们截留在站前派出所的值班室。”
  刘克勤快速到值班室，只见运城第三豫剧团的成员，都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着。
  “你们是啥意思嘛。”？有个六十出头的老人，操着运城口音，看见刘克勤走进来，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刘克勤并没理会他，而是左右看了几眼，数着剧团的人数。
  “十一个人。”
  “人数对得上。”
  “你们到底是啥意思嘛？”那老人又凑到刘克勤身边，递上一根大前门。
  “你们警察木囊着，俺们都等着回家呐。”
  【木囊：运城土话，不干脆，磨蹭。】
  此时郭副局走了进来，脸上严肃，他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气质，让眼前的老头噤若寒蝉。
  刘克勤翻看着剧团里的行李，只听又有人说道，“那是我们唱戏用的服装，还有贴片、头饰。”
  “你们的人，都已经翻过了。”
  许少文贴到刘克勤的耳边，低语道，“刘哥！我是没发现线索。”
  “元朝的物件儿，我接触的少，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墓里的东西出去。”
  “来！我掌掌眼。”
  刘克勤正没办法的时候，听着身后一道人声儿，与脚步声。
  噔噔噔！
  走路的声音，从站前派出所值班室的门口传来，他回头一看是九门提督牛首之。
  “牛爷。”
  刘克勤嘴角带笑，喊了一声，打着招呼。
  牛首之从容不迫的掀开豫剧团带的木箱子，一件一件的看，几人都在一旁陪着。
  那几口大箱子，被牛首之看了一遍，再三过目。
  “还真都是唱戏用的东西。”
  牛首之说着，脸上也有点丧气，前后又看了几眼。
  “你们只要管俺们咥饭，俺们可以在北京一直待着。”剧团里有个模样清秀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上，眉眼间少见锋芒，他扬起下颌，盯着刘克勤看。
  “咥饭你们管不管。”？
  郭副局知道，破案讲究的就是“人赃并获”，要么在现场抓获，要么有直接证据。
  “克勤，放人吧。”
  刘克勤无可奈何的点头，“好。”
  他确实心有不甘，以现在掌握的线索证据，不管是墓里的头发，还是从王冬凤脚上取下的鞋子，都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
  想让王冬凤指控，如果她没参与盗墓行动，证据还是不足。
  “慢着。”！
  九门提督牛首之掀了掀眼皮，盯上了一个人。
  那人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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