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抓起铜牌大步向外走去，“备轿，我要去见……”
  话未说完，忽听衙门外一阵嘈杂。首发免费看书搜：当看书一个差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惠民药局起火了！”
  楚轩心头猛地一沉——那里还躺着十几个受伤的举子！
  “传我令，所有衙役立刻去救火！”楚轩一边疾步向外走，一边拽住郑小三低声道，“你带几个人暗中守着李岩，若有人来劫……”
  话音未落，班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楚轩拔腿就跑，转过回廊却见两名差役倒在血泊中，班房门大开，哪还有李岩的影子？
  “追！”楚轩怒吼一声，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一片碎布——这是从李岩衣袖上扯下的，上面沾着些褐色粉末。
  楚轩捻了捻粉末，放在鼻下一嗅，脸色骤变。
  这是火硝！
  “好一招调虎离山……”楚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早该想到，李岩的伤是苦肉计，为的就是混入工地探查，而今日这把火……
  “大人！”赵诚气喘吁吁地跑来，“火势控制住了，但……但有个受伤的举子不见了！”
  楚轩心头一跳：“可是姓张的那个？”
  “正是！听说是李岩的同乡……”
  楚轩闭了闭眼。他明白了，全明白了。李岩根本不是什么密探，他真正的任务是——找人！
  那个失踪的举子，才是关键！
  “备马！”楚轩突然转身向外冲去，“去周延儒府上！”
  暮色西合，楚轩的马车疾驰过秦淮河畔。河上画舫笙歌正酣，丝竹声飘入车厢，却驱不散他眉间阴霾。
  “大人，前面就是周府了。”郑小三隔着车帘低声道，“可要小的先去递帖子？”
  楚轩掀开帘子一角。周延儒的宅邸灯火通明，门前停着几顶青呢轿子，轿夫们正蹲在墙角啃炊饼——这是有客到访的迹象。
  “不必。”楚轩取出一块锦衣卫的腰牌带上，“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不让我进门。”
  刚下马车，楚轩突然按住郑小三的肩膀：“你看那顶轿子。”
  一顶绛紫色轿帘的八抬大轿停在侧门，轿杠上烙着小小的‘晋’字。郑小三倒吸一口凉气：“晋王府的人？”
  楚轩冷笑更甚。周延儒白日刚见过李岩的‘祖父’，夜里又与晋王府密会，这条线算是串起来了。
  楚轩拿着锦衣卫的腰牌，门房不敢怠慢，匆匆进去通报。不多时，周府管家堆着笑迎出来：“楚大人来得不巧，我家老爷正在见……”
  “本官是为举子公寓纵火案而来。”楚轩亮出那块晋王府铜牌，“事关王府清誉，耽搁不得。”
  管家脸色骤变，慌忙引路。穿过两道月洞门，隐约听得书房里传来争执声：
  “……你们太放肆了！”周延儒的声音带着颤抖，“光天化日就敢……”
  “周大人慎言。”一个阴鸷的男声打断道，“那件事您可是画了押的。”
  楚轩故意加重脚步。书房内霎时静默，旋即门扉洞开，周延儒惨白着脸站在门口，身后是个穿程子衣的瘦高男子——楚轩认得，是晋王府典簿陈瑛。
  “下官冒昧。”楚轩拱手，目光却钉在陈瑛腰间——那里悬着和李岩同款的鎏金铜牌。
  陈瑛皮笑肉不笑地还礼：“楚大人来得正好。听说您工地上跑了个人？晋王殿下很是关切啊。”
  “陈典簿消息灵通。”楚轩缓步进屋，突然抓起案几上一封拆开的信笺，“莫非这就是……”
  “楚大人！”周延儒猛地扑来按住他的手，袖口扫翻茶盏，褐色的茶汤顿时洇湿信纸。陈瑛趁机一把抢过残信，冷笑道：“周侍郎的私信，楚大人也要过目？”
  楚轩盯着周延儒颤抖的手指，忽然注意到他中指沾着些朱砂——这不是批阅公文用的朱墨，而是……道观画符的辰砂！
  “是本官唐突了。”楚轩突然转变态度，从袖中取出荐书，“其实是为这封荐书上的印章有些模糊，特来请教周大人。”
  周延儒如蒙大赦，连忙接过荐书细看。
  趁这功夫，楚轩飞快扫视书房——博古架上的青铜爵积着灰，唯独一尊真武大帝像纤尘不染；案头《论语》下压着半张黄裱纸，隐约露出‘丙丁’‘火德’等字眼。
  “印章无碍。”周延儒强作镇定地递回荐书，“那李岩确是老夫远亲……”
  “周大人！”陈瑛突然插话，“楚大人既然查到晋王府头上，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他转向楚轩，眼中闪着毒蛇般的光，“那个姓张的举子偷了王府重要物件，楚大人若肯交人，晋王殿下自有厚报。”
  楚轩心头一震。果然是为了那个失踪的举子！
  “本官依法办事。”他故意提高声调，“若真有盗案，应走应天府……”
  “楚轩！”陈瑛猛地拍案，“别以为有燕王撑腰就能……”
  “陈典簿慎言！”周延儒突然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起，“楚大人，今日实在不便……”
  楚轩顺势告辞。走出周府时，他摸了摸袖袋——方才趁乱顺走的黄裱纸残片上，赫然画着古怪的星图，旁边批注‘荧惑守心，火焚东宫’！
  三更梆子响过，楚轩仍伏案研究那张黄裱纸。烛光下，星图线条泛着诡异的金红色，像是掺了朱砂。
  “大人！”郑小三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找到张举子了！他在聚宝门外真武观投宿，但……”他咽了口唾沫，“道童说半个时辰前来了伙香客，张举子翻墙跑了。”
  楚轩猛地站起，膝盖撞翻案几。真武观——周延儒书房供奉的正是真武大帝！
  “你带人去追。”楚轩抓起佩刀，“我去会会那位‘香客’。”
  雨后的石板路泛着青光。真武观偏殿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楚轩绕到后墙，忽听墙内‘砰’地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声。
  他踹开角门冲进去，只见殿内香案倾覆，三个黑衣汉子正按着一个青衫书生——正是白日失踪的张举子！
  书生怀里死死抱着个黑漆木匣，额角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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