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鹿正吃力地跳过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整个肥硕的侧身完全暴露在林振中的视线里，距离不过五六十米。
  林振中屏住呼吸，食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打得又稳又狠！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钻进了公鹿前肩胛骨后方的位置。那里是心肺要害！
  “哞！”
  公鹿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像堵墙一样重重砸在乱石滩上，溅起一片泥水。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前蹄蹬了几下，却只是徒劳地在湿滑的石头上刨出几道白印子。
  后半个身子已经使不上劲，汩汩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石头和溪水。
  “打中了！”张建军在对岸兴奋地大喊。
  就在这时，另一头体型稍小的母鹿大概是先前被枪声惊散。
  此刻慌不择路，竟也一头闯进了这片要命的乱石滩！
  它显然被公鹿的惨状和浓烈的血腥味吓破了胆，在石缝里左冲右突，像个没头苍蝇。
  “建军，别让它跑了！”林振中一边迅速给五六半推上新的子弹，一边朝对岸吼道。
  “瞧好吧！”张建军早就憋着劲，眼看那母鹿被石头绊了一下，速度骤减，正要从一片稍平坦的石滩边缘往林子方向窜。
  他猛地从藏身的石头后跃起，土铳平端，几乎不用瞄准，对着母鹿奔逃的路线前方就轰了过去！
  砰！
  土铳喷出一大片灼热的铁砂，像张开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母鹿前方几米的范围！
  噗噗噗！
  无数铁砂狠狠嵌进母鹿的臀部和后腿。
  母鹿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后腿一软，翻滚着栽倒在石滩边缘，溅起大片水花，挣扎着再也爬不起来。
  “哥，俩，咱打了两头！”张建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头马鹿，激动得脸膛通红，扛着还在冒烟的土铳，踩着溪水里的石头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蹦跶，声音都变了调。
  “肥，真他娘的肥！”
  林振中脸上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他收了枪，看着石滩上那两大坨沉甸甸的收获。
  公鹿那对威风凛凛的大角斜插在血水里，母鹿肥厚的后臀还在微微抽搐。
  闷热林子里的烦躁、追赶的疲惫，此刻都被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冲得干干净净。
  “赶紧收拾，趁血还没流干。”林振中利落地抽出随身带的猎刀，招呼张建军。
  “天黑前得弄出去，这血腥味招东西。”
  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收拾马鹿没费多少功夫，很快，就把马鹿肉给绑在木排上了，往大家伙干活儿的地方拖。
  林振中和张建军拖着沉重的木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往回挪。
  两头马鹿的分量可不轻，压得临时捆扎的粗木排嘎吱作响。
  腐殖土又软又滑，闷热湿气糊在脸上，汗水淌进眼睛，蜇得生疼。
  “哥，这趟值了！”张建军喘着粗气，脸上却咧着笑，回头瞅了眼木排上那两大坨油光水滑的肉。
  “够大伙儿美美吃上几顿油水，这鹿肉炖上，香飘十里！”
  林振中嗯了一声，刚想说话。
  “唳！”
  一声尖利高亢的鸣叫撕裂了林间的闷热，带着金石之音，从头顶浓密的树冠间穿透下来！
  是金雕！
  林振中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头顶交错的枝叶缝隙。
  一个巨大的、带着钩状轮廓的身影，正在不高的树冠层间盘旋俯冲，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搅得树叶哗哗作响。
  “哟，雕大王！”张建军也抬头，乐了：“这大热天的，不在树上趴窝纳凉，跑这儿遛弯来了？该不是闻着鹿肉香了吧？”
  林振中眉头却微微皱起，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金雕他养了有段时间了，脾气习性摸得门清。
  平时巡视领地，叫声悠长带着威严，捕猎时干脆利落无声无息。
  像这样急躁地、反复在低空盘旋发出警告般的尖啸，极少见。
  他压低声音：“不对劲，别出声，慢点走。”
  两人立刻放轻了脚步，拖着木排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金雕依旧在他们头顶盘旋，焦躁地鸣叫着，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几丛茂密蕨草和倒伏的枯树干。
  林振中顺着金雕盘旋的焦点看去，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插着的锋利猎刀。
  没走几步。
  前面那堆半人高的枯枝烂叶和茂密蕨草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不是风吹，也不是小兽跑动。
  那声音黏腻、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鳞片刮擦朽木的沙沙声。
  “有东西！”张建军也听到了，下意识握紧了手里当撬棍用的粗树枝，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哗啦！
  枯叶猛地炸开！
  一道粗长的黑影，像根被巨力弹出的黑褐色长鞭，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朝着走在前面的张建军弹射而来！
  速度太快！
  张建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带着土腥和腐烂气味的狂风就扑到了眼前！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本能地侧身想躲。
  晚了！
  那黑影在空中猛地一扭，前半截身子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缠绕上来！
  冰冷、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鳞片触感，瞬间勒住了张建军的腰腹！
  巨大的缠绕力量猛地爆发！
  “呃啊！”张建军只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被几根浸了水的粗牛皮绳狠狠绞住，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处，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眼前瞬间发黑！
  那东西勒住他的同时，后半截粗壮有力的蛇尾猛地一甩，死死缠住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树干，借力死死收紧！
  勒绞的力量骤然倍增！
  “咯…咯…”张建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脸瞬间憋得紫红，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手里的粗树枝早就掉了。
  他徒劳地用手去掰，可那蛇身滑腻无比，肌肉虬结，坚硬得像缠满了钢丝的橡胶轮胎，纹丝不动！
  窒息和剧痛让他浑身的力量都在飞速流逝。
  直到这时，张建军才看清缠住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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