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敬武一直在沉默。他自然是在评估形势，还有琢磨在座的人的心态。
  他有些看不起江华平。这个人，太喜欢“卖人情”了！既要阻挡闻哲进入常委的路，又要向那个孙越行示好，眼皮子真浅，那是得了老孙的多少好处哟？而且还要拉个无辜的纪其宗出来当垫背。看起来很会算计、很精明，可是他也不看看在座的是些什么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瞎说什么聊斋呢？
  不过魏敬武心里非常高兴，江华平的“昏招”，引起顾凌风的不快是肯定的。这个江华平，一点大局观念也没有、一点长远目光也没有。
  什么是“大局”、“长远”？
  就是从现在开始，再过两年的市长人选问题！
  就是方明远两年后要腾出来的那个位子。你江华平对那个位子不是一直虎视眈眈么？
  为什么要这么短视呢？
  为了一个狂飚牛仔的项目、还有得到的关联利益，就如此不堪么？
  想到这一切，魏敬武的心情很是愉悦。
  他微笑着对顾凌风说：
  “顾书记，听了黄部长介绍的情况，我非常感激组织部门对我们市政府班子同志的重视、认可。这次的人选，无论花落谁家，都是市委、是顾书记对我们班子同志的一次高度肯定。这个荣誉，是明远市长这个班长，带着我们取得的。我的心情，现在还是很振奋！
  在座的人也是佩服魏敬武的口才和站位，即捧了顾书记、方市长，又阐明了自己的态度。
  魏敬武又说：
  “说实在的，我也早听说了这个人事问题，但心里真的没有自己人选目标。如果要我提，我认为闻哲同志、其宗同志，都是不错的人选。建议提交常委会讨论。”
  在座的人都知道魏敬武同闻哲之间的“过节”，因为闻哲整顿市金融办的原因，魏敬武的嫡系女将蒋悦卿落马、外甥被抓。但是此时魏敬武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丝毫没有给闻哲“穿小鞋”，不得不说人家既有雅量，也有眼光。
  千万不要以为顾凌风可以为闻哲的前途包打一切，五人小组中只要有两人对人选提出异议，那么这个人选就很难拿到常委会的桌面上去了。即便强行通过，在上级领导眼里，在长宁市的人眼里，都会认为你顾凌风领导魅力不够、组织能力欠妥、识人用任不当。这种对顾凌风软性的损害，也是很大的。
  顾凌风一直平静的听着，见大家都发言了，笑道：
  “同志们说的都有道理，都是从工作的角度来表明自己的观点。就把闻哲、纪其宗、孙越行三位同志全部提交常委会讨论，最后由常委会决定人选。若岩同志在此之前，按要求，同纪委的洪书记碰一下，从纪检的角度，给这三位同志一个评语，一并上会。”
  黄若岩忙点点头。
  顾凌风的心情也不错，闻哲作为候选人能上会，就好办了。
  他笑道问大家：
  “难得大家凑在一起，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工作、不限于人事工作，也提一提、议一议。”
  方明远说：
  “政府这方面倒是有一个议案。就是对市商行、市农商行进行重组、改制、更名的事项。我们政府的办公会已经研究过两次。凌风书记应该看到了我们的会议纪要，本来我想单独向凌风书记汇报后，再上会来议一议的。今天正好，我想尽快把这个方案敲定，以便尽快落实。”
  魏敬武也笑道：
  “是呀，金融办的工作做的很扎实，方案也很不错。面对目前商行的情况，虽然新的班子也稳住的局面，但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同明远同志的也交流过几次，都认为还是应该尽快推动改制的。而农商行的情况可能更糟糕一些，进行整改也是刻不容缓了。”
  顾凌风点点头，说：
  “方案也上常委会吧。届时让闻哲代表市政府，向会议汇报、解读一下方案。”
  魏敬武说：
  “所以，我们想成立一个工作领导小组，立即启动前期的工作。我或者明远市长来牵头，闻哲同志负责具体的实施工作。”
  方明远也点点头，表示这是他同魏敬武商量过的一致意见。
  顾凌风不经意的看了魏敬武一眼，摇头说：
  “不能事事都落在明远同志和你的头上。具体分工分管的工作，就由分管领导去承担，就由闻哲全权负责推动、落实吧。你们两个就是一个扬鞭子的角色，实施过程中，哪里有什么问题，你们提醒一下。”
  方明远忙笑道：
  “那好，我们就确定由闻哲同志为市商行、市农商行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组长。至于其他组成人选，由闻哲同志提出方案，交办公会通过。”
  顾凌风点点头，说：
  “可以。这项工作不仅仅是涉及机构改革、经营改制，更重要的是理念的提升与改变。这牵涉到太多的个人的利益、得失，又要突破两家银行许多人的传统观念。可以预测的到，会有许多的阻力在那里等着。明远同志、敬武同志，你们要多帮闻哲把把关。若岩同志，请组织部门也通力配合，毕竟这关系到许多干部的编制、属性转换的问题。”
  “凌风书记放心。”
  “顾书记的指示我一定照办！”
  “顾书记放心，我们组织部会派一名负责同志参与改制工作过程。”
  这个提议一通过，各人的心思就不一样了。
  江华平就悟出了一点魏敬武的道道。这哪是在给闻哲助阵，这完全是一招“无影脚”嘛。
  江华平在长宁呆了几十年，岂不明白，商行、农商行的重组改制，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即便勉强捏合在一起，也是很麻烦的事。
  重组两家银行，从总行到下面的支行，那么多行长，怎么摆？还有两家行的内设机构那么多中层干部，怎么摆？留谁、弃谁，都是很难取舍的。银行内部，员工的职级高低，直接与个人的收关联。摘人家帽子已经是要了人家半条命，又是减人家收入，那就是要了人家一条命了。
  断人官路、财路，就是不共戴天的冤仇！不要说一时会人心哗然，告状的事肯定源源不断。搞不好，打闷棍、捅刀子的事都会出现。
  你闻哲以为你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么？
  这个魏敬武不愧是个老阴逼哩，把闻哲放在火上烤了。
  江华平并不理这个事，他笑道：
  “那我也提一个议案。大家知道，扶风县县委书记李国强同志，明年四月就要到龄了。现在只剩下十个月不到的时间，要尽快确定接替他的人选。同时，也要对国强同志的安排有一个意见。我的意见，是由扶风县副书记、县长娄锋同志接替李国强同志的职务，国强同志到市人大任副主任。”
  顾凌风点点头，平静的说：
  “华平同志也同我说过几次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组织部门可以先行确定几个候选人人选。另外，我会同国强同志谈一次，听听他自己对书记人选、对他个人安排的想法。今天就作为一个议题，组织部门开展前期的工作。”
  江华平脸色一灰，知道顾凌风并没有完全采纳自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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