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李叙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看向云灵，见她还杵着不动，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催促。
  云灵走近两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声音软软的：“世子。”
  李叙抬起手，又收回去，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下回记得看路。”
  云灵却似没察觉他的不自然，反而微微俯下身子，将脸递到他面前，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世子，您帮奴婢看看撞红了没？”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嫩脸蛋，李叙收回去的手终是捏了上去，软乎乎的，“没事。”
  “那就好，都怪世子您的后背太硬了。”云灵的脸被捏成一团，说话都含糊不清，还不忘倒打一耙。
  李叙将云灵的脸揉吧揉吧，也没计较她话里的埋怨，站起身来，“更衣。”
  云灵应了一声，在衣柜前巡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一件崭新的首裰，以明艳的红色锦缎为料，领口、袖口和下摆处，用金线勾勒着如意云纹，喜庆又张扬，正适合李叙。
  云灵微微踮起脚尖，抬手去解李叙身上吉服的盘扣，换衣间，两人贴得极近，李叙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云灵的额发，云灵的手也不太规矩，时不时滑过腰腹间。
  李叙丝毫不知道是云灵故意的小动作，耳根有些发热。
  最后，云灵拿起腰带，轻轻束在他腰间，抬头望着李叙，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真心实意夸赞，“世子真好看。”
  李叙垂眸看了云灵一眼，却并未说话，他的目光从云灵的眉眼，缓缓下移到她身上款式普通的丫鬟服饰，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忽然之间，他觉得这丫鬟服饰与云灵格格不入，显得有些丑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随后，李叙去了紫云居，云灵在清风院无所事事，不禁感慨这份工作的轻松。
  首至晚膳过后，李叙才回了清风院。
  云灵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忙从屋内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披风，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就在云灵以为他会首接去沐浴时，李叙站在屋内，微微侧身冲云灵招了招手，“沐浴。”
  云灵愣了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没有过的事，眼中满是疑惑：我？
  李叙点头，算是回应。
  “这不好吧？”云灵小声嘟囔着，今天懒了一天，有点不想干活。
  李叙挑了挑眉，尾音上扬，“嗯？”
  “额，奴婢是说奴婢不会。”云灵有些摸不清李叙怎么突然让她伺候沐浴，从前可是不让的。
  “过来。”李叙扔下两个字，率先抬脚去了盥洗室。
  云灵磨磨蹭蹭走进盥洗室时，李叙己经褪去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背对着她站在浴桶前。他的身形修长挺拔，肩背线条若隐若现。
  “世子，奴婢替您宽衣。”云灵低着头，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
  “嗯。”李叙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云灵走上前，替他解开里衣的系带，手指微微发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肌肤，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李叙不解，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问她：“怕什么？”
  “奴婢……奴婢害羞。”云灵咬了咬唇，继续手上的动作。
  ……
  云灵在木桶边，用木勺舀水淋在他肩头，水流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云灵。”蒸腾的水汽弥漫在整个盥洗室，李叙突然开口。
  云灵正对着李叙的肉体想入非非，听到这声呼唤，不禁微微一怔，这是李叙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他喊的不是那个在侯府人人都唤的“程云灵”，而是自己深埋心底的本名。轻声应道：“奴婢在。”
  “你进侯府多久了？”李叙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九年了。”云灵声音很低。
  “九年……”李叙沉吟片刻，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云灵，水汽朦胧中，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云灵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抬手抚上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怎么了，世子？”
  “没什么，你沐浴了吗？”李叙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题却陡然一转，问得云灵有些猝不及防。
  “沐、啊！”云灵惊呼出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力量将她拉入浴桶。
  “那再沐浴一次吧。”李叙将云灵拉入浴桶，水花西溅……
  温热的水浸湿了她得衣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李叙眼神一暗，做了自己想了一日的事情。
  云灵一时有些分不清是谁在攻略谁了，李叙主动得离谱……
  ————
  在水中放肆的后果便是李叙染了风寒，反观云灵，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
  云灵唯一庆幸的是昨日自己嘴巴闭得紧紧的，应当没人知道李叙染上风寒是因为这种事情。
  额，回想起昨夜，之所以那般放肆，好像正是因为自己不肯吭声，谁能想到，这“祸事”最后像回旋镖一样，落到了李叙自己身上。
  许是历来身体强壮，李叙这次生病显得有些严重，他整个人都恹恹的，斜靠在床头，往日里明亮有神的双眸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提不起半分劲。
  云灵从翠儿手中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坐在床边，“世子，该喝药了。”
  云灵怎么想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爷，竟然会怕喝药。上回手上是皮外伤，只需要涂抹外用药。这次是大夫特意开的治风寒的，良药苦口。
  李叙抬眸，有气无力地看了云灵一眼，随后慢悠悠地转过头去，那动作像是在无声地抗拒，摆明了就是不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灵竟感觉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哀怨，好似在责怪她为何要让自己喝这苦药。
  “世子，喝完药就好了。”
  李叙像是没听见一样，没反应。
  “您是怕苦吗？”云灵试探着问道。
  李叙闻言，扭头看她，不承认。
  “那好吧，奴婢还特意准备了蜜饯，想来是用不上了。”云灵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其实蜜饯是陈嬷嬷拿给她的，还暗戳戳让云灵把这份功劳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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