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申溪劝走。
  在回南家的路上，她打开申相仪的聊天框。
  “韦尔，申溪是不是……”
  她想问申溪的单纯有几分是真的。
  他看起来并不是傻白甜，套路他叔的东西简直一套接一套，但被韩姝随便一撩的巨大反应出自本能，是伪装不了也掩盖不了的。
  如果是情场老手，根本不可能这样。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可怕了！
  可怕到韩姝这种磨砺多年的人都自愧不如的地步。
  韩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删了。
  她准备放下手机，结果对面的消息过来了。
  申相仪：准备给我发什么？怎么输入了半天又取消了？
  韩姝满脑袋问号。
  猫：你是一直盯着聊天页面的吗？
  申溪说他如何如何忙，行程精确到分分秒秒，这分明很闲嘛！
  申相仪：想着你该醒来跑完步了，想给你发消息，所以看见了。
  申相仪：这次要出差三天，这期间让申溪照顾你。他有给你送早餐吗？
  猫：送了。
  申相仪暗忖，怎么感觉这两个字有点冷冰冰的？
  申相仪：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他都买了些。
  申相仪：他是不是去太早，吵醒你了？
  猫：没有，别担心。谢谢你，韦尔。
  申相仪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申溪被二哥和我宠坏了，直来直去，不太懂事，年纪小话也比较多，除了家里人，没怎么和陌生女性相处过。好在心眼不坏，心思单纯。如果他对你淘气或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回来收拾他。
  韩姝心想：看来是真纯情啊……
  也是真受宠，值得申相仪发这么大一段话为他辩护。
  猫：怎么会。他很可爱，也很活泼，性格像小孩子，我挺喜欢他的。
  猫：你工作别太累，注意休息。
  申相仪松了口气。她不排斥申溪就好。
  他不在的时候，有申溪在她身边，申家那些人就不敢对她轻举妄动了。
  唯一的猫可得保护好了，不然找到下一只这么合心意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即将失控的空窗期突然捡到这样一只，如同及时雨和镇定剂，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牙很尖，爪子也很利，但他不嫌弃，反而越养越发现惊喜。
  很喜欢，要藏好。
  韩姝到别墅后，立马感觉出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按理说，昨晚她回观山华庭，栾清黎肯定会旁敲侧击打听她有没有遇到申相仪，但对方没着急忙慌这么干，心思被其他事情占着：
  南熙子被警方传去询问了。
  向高昀失联已经快十天，打破了他本人的最高失联时间上限，向家终于意识到不对，用各种方法都找不到人后，警方正式介入。
  南熙子是最后一个和向高昀有实质性通话内容的人，必然会引起注意。
  栾清黎坐在客厅里吐槽，“这些孩子也真是……平时静悄悄，一定在作妖。没乖几天就又整个大的，不让人省一点心。”
  “只是问个话了解情况而已，未必是什么大事。夫人，您别太担心了。”韩姝安慰她，顺便把已经冷掉的咖啡端走，换成安神的花茶。
  窦序方死在国外，因为死的方式有点那个啥，窦家也是要面子的，不好闹大，南熙子成功把事情压了下去，没闹出太大的新闻，目前是几家私底下掰扯。
  这一次，他还能顺利摆平吗？
  栾清黎这么担忧，韩姝不好过于事不关己直接上楼，所以坐在客厅陪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韩姝身上，有些欲言又止。
  韩姝当然知道对方欲言又止的原因。
  栾清黎不知道韩姝已经知道她和南袁舟知道韩姝和申相仪的关系了，并且这一切的幕后其实是韩姝主导，而非申相仪故意让他们发现。
  两边都打算装作互不知情，因此气氛有些微妙，好在双方都演技过硬，所以这份微妙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栾清黎也不傻，不会直愣愣问出申相仪三个字来，而是说：“不知申家把画买走后，做了什么宣传，昨天今天，好多人打电话问到我这里来，都想了解你的情况。”
  韩姝落落大方地问：“夫人是怎么回复的？”
  栾清黎看着她喝茶的动作，像鸢尾花般优雅娴静。三天的礼仪课程是有效的，韩姝的举止已经变得顺眼多了。
  “他们知道你是南家养女，有人失望，也有人夸我教的好，也藏的好，之前竟不知道南家还有这么优秀的女儿。”
  栾清黎不想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儿子的事情上，免得陷入无用的焦虑，干脆和韩姝聊天。
  韩姝谦虚地把功劳全部让出去，“确实是夫人和董事长的精心教导。”
  是与不是，两人心知肚明。
  “你很乖巧，希望你的感恩之心和你的聪慧程度一样高。”栾清黎提醒她，“未来走到高位，别忘了来时路。我能送你上去，也能把你拽下来。”
  韩姝低下头，“夫人对我的锻造之恩，永志不忘。”
  “那就好。”
  花茶不仅安神还安眠，栾清黎想去睡会儿，让韩姝上楼了。
  让她担忧的南熙子并没有被询问太多问题。
  他对这种事并不陌生，他和兄弟们搞出来的事情不要太多，询问什么的都走个过场，最后要么他自己要么别人出手，会把一切抹去。
  这次之所以主动去警局，是因为他也想知道向高昀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具体是什么状况。
  在里面大概只带了半个小时，就把他知道的说的差不多了。
  出警局时，他基本确认，向高昀是约在红磨坊见面那晚不见的。
  警方似乎还没找到向高昀，在得知南熙子和向高昀的最后一通电话，是约去红磨坊喝酒时，脸上露出奇怪表情。
  他们这样的公子哥儿，不去纸醉金迷的高级俱乐部，反而去那种地方，这可不多见啊！
  南熙子耸肩，“是向高昀坚持要去那里的，我也没办法，不信等找到他了，你们自己问。”
  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至少找不到完整的了。
  向高昀手机里有向家专门的定位软件，调查人员经过同意取得具体的位置信息后，发现他在南熙子说的那天晚上确实去过红磨坊，在后巷短暂的停留后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了三天两夜不动，再之后又开始移动，被运往本市最大的垃圾清理厂，又过一天，定位消失。
  消失的原因，向家的定位系统有显示：装载定位软件的设备被毁，不再支持继续追踪。
  向家不会有事没事盯着家人的动向，这只是作为万无一失的保底手段而已。
  而且向高昀是小一辈里玩的最疯狂的一个，净喜欢往臭的乱的地方钻，屡教不改，久而久之，家里人都懒得管他的事。
  定位消失才引起了向家的注意，意识到不对，看到诡异的定位动向，当即反应过来，这次怕是出大事了。
  最理想的情况向高昀的手机丢了，被人扔进了垃圾堆。最恐怖的情况是手机没丢，一直在向高昀身上……
  细思极恐。
  调查的人兵分两路，在询问南熙子和其他相关人员的同时，另一波人前往红磨坊调查。
  向高昀的定位停留许久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池，周围的垃圾都往这里扔。破旧老城区，垃圾清运根本不及时，基本要等池子满到溢出来，才会用大型垃圾清运车运走。
  几天前才清运过的池子又已经堆了大半，臭气熏天，虫蝇成群，不说藏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能装得下。
  如果最后真的不能证明只是手机丢了，人迟迟找不回来，也再无其他动向和线索，那么向高昀的尸体藏在垃圾里被一起带走送往清理厂，与万千垃圾一起被粉碎焚毁的概率，几乎已成定局。
  那么问题来了，他在巷子里短暂停留的那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成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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