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一个人回来交稿？星川呢？”
  佐藤主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眯起眼睛打量着林远山。
  林远山将一沓照片整整齐齐地放在主编桌上，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星川前辈太累了，说想休息几天。这次拍摄确实…有点刺激。”
  佐藤主编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拿起照片细看起来。
  随着翻阅的进行，她的眉毛逐渐扬起，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竟有些震惊。
  “这…这是你们拍的？”
  她拿起一张火山喷发的特写，火舌与灰烬交织的画面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这角度…你们是怎么拍到的？”
  林远山笑容不变：
  “租了架小飞机。”
  “小飞机？”
  佐藤主编皱眉，“飞这么近不危险吗？”
  “是有那么一点点危险。”
  林远山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不过为了拍出好照片嘛。”
  佐藤主编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你们啊，疯了吧？不过…”
  她再次看向照片，
  “效果确实惊人。这组照片可以当作下期杂志的特辑，'火山之眼'怎么样？”
  “主编拿主意就好。”
  林远山点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星川那边真的没问题？”
  佐藤主编抬头，眼中带着关切，
  “她一向很敬业的，虽然身体确实不太好就是了。”
  “应该没事。”
  林远山摸了摸鼻子，“可能就是…太兴奋了？”
  【模拟器提示，星川澪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2】
  林远山：？？？
  怎么都没见面，这好感度还能掉呢？
  一周后，星川澪的公寓内。
  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啪！”
  一支飞镖精准地扎在了靶子上——正中靶心那张照片里林远山的眉心。
  星川澪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靶子，像是要把照片上的人瞪出个洞来。
  “混蛋林远山……变态林远山……神经病林远山……”
  她嘴里念念有词，每念一句，就狠狠地投出一支飞镖。
  “啪！啪！啪！”
  飞镖接连命中，把照片扎得千疮百孔。
  林远山的笑脸早己看不出原样，只剩下一堆破洞和扭曲的线条。
  自从挪威回来，星川澪就一首处于一种极度烦躁的状态。
  她请了长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白天睡觉，晚上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是做噩梦。
  梦里全是火山、浓烟、还有林远山那张令人SAN值狂掉的笑脸。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混蛋所赐！
  星川澪越想越气，抓起一把飞镖，一股脑地朝靶子扔去。
  “去死吧！林远山！”
  飞镖全部脱靶，散落在地上。
  星川澪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样没用，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林远山，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期待？
  明明对方是为了帮自己，可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而自己对他这种复杂的情感，也完全没办法用常理解释。
  星川澪想不明白。
  但实际上在心理学上讲，这是一种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现象，即人质对绑架者产生的复杂情感依赖。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玩具，被林远山随意摆弄，肆意践踏。
  “可恶……”
  星川澪放下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到靶子前，伸手把那些飞镖一支支拔下来。
  照片己经被扎烂了，但星川澪没有把它取下来，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破洞抚平。
  “林远山……”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星川澪吓了一跳，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佐藤主编”西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主编……”
  “星川啊，你休息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佐藤主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心。
  “我……”
  星川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这样，你和林远山拍的那些火山照片，效果非常好！杂志社本周的特刊大卖！”
  佐藤主编兴奋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星川澪的异样。
  “特刊？”
  星川澪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
  “对啊！而且我跟你说，那些照片在网上也火了！好多人都在讨论呢！”
  佐藤主编继续说道，“对了，林远山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他一个人回来交稿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星川澪的声音很低。
  “那就好，那就好。”
  佐藤主编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我们再趁热打铁，搞个对你们的专访！”
  “嗯……”
  星川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特刊？火了？
  这些字眼在她听来，既熟悉又陌生。
  她下意识地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输入了“火山照片”几个字。
  果然，搜索结果里出现了大量关于挪威火山喷发的报道，其中很多都配了她和林远山拍摄的照片。
  星川澪一张张翻看着那些照片，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照片上的火山，是那么的壮观，那么的……令人幸福。
  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震撼。
  “这……真的是我拍的吗？”
  星川澪喃喃自语，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却又无比荒诞的梦。
  她突然想起林远山在飞机上说的话：
  “欧姆·沃克也曾经这么近距离拍摄过活火山的照片，据说那是她摄影生涯的高光时刻！”
  欧姆·沃克……
  “可恶！”
  星川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公园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林远山坐在一处僻静的长椅上，手中撒着面包屑，几只鸽子围在他脚边争相啄食。
  看着它们互相推挤的样子，他不禁轻笑出声。
  “真像那群摄影师，为了一个好角度挤破头。”
  喂了一阵子，他掏出手机，点开了星川澪的联系人。
  屏幕上显示着上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发送时间是上周，至今未读。
  林远山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看来星川前辈是真的被吓着了，连消息都不想看。
  一抹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林远山面前的地上。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纯黑色的乌鸦，在一群鸽子中显得尤为突兀，
  那乌鸦没有吃地上的面包屑，只是歪着脑袋打量他。
  “怎么，你也觉得我过分了？”
  林远山自言自语，蹲下身与乌鸦对视。
  乌鸦嘎嘎两声，好像在回应他。
  “我这可是为她好啊。”
  林远山继续道，“不激发点极端情绪，她怎么可能恢复记忆？”
  乌鸦歪了歪脑袋，似乎很是不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远山站起身，“模拟器显示好感度上升了，说明我的方法是对的。”
  乌鸦似乎被他吓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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