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陆长生在二楼雅窗边放下《太虚青灵真解》，茶盏里最后一丝道纹悄然消散。他望着窗外渐起的坊市喧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褪色的灵田玉牌。
  "砰！"
  雅间门被猛地推开，赵莽带着一身血腥气闯进来，铁甲上还挂着几片妖兽鳞甲。"一千瓶治愈灵液，宗门急用！"他粗粝的手掌拍在檀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窗边软榻传来窸窣声。葛清霜的龙尾不耐烦地拍打着榻沿，发间青鳞在晨光中泛着冷芒。"吵死了..."她翻身时尾巴扫落了一个药瓶，琉璃碎裂声里混着起床气的低吼。
  陆长生不动声色地拂袖，一道清风卷着碎片落到角落。"师兄受伤了？"他目光落在赵莽掌心，那里有道泛着青黑的伤口，边缘己经呈现鳞片状的龟裂。
  "第七波兽潮了。"赵莽压低声音，铠甲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腥气，"这次妖兽专挑灵脉节点攻击。"他忽然抓住陆长生的手腕，"师弟要是无事，还是回宗门吧。宗门更需要你们这些灵植师种田..."
  茶雾微微一顿。
  "正有此意。"陆长生轻轻抽回手，指尖在袖口抹过不存在的灰尘，"灵液下午我就给师兄送过去。"
  "好。"赵莽转身时铠甲铿锵作响，走到门口又停住，"灵液..."话未说完，传讯玉符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他骂了句粗话，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软榻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葛清霜不知何时己经坐起，龙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碎瓷片。"要走了？"她眯着
  "这边事情都了结了，最后炼些神农水当库存便回去。"
  陆长生关上炼丹房的门，指尖掐诀，炉火升腾，药液翻滚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葛清霜捂着鼻子站在门口，龙尾烦躁地拍打着地面："你这炼的是什么？毒药吗？"
  陆长生头也不抬，专注调控火候："正宗神农水，专治妖兽伤势。"
  “闻着像不太像药。”葛清霜嫌弃地退后两步，但尾巴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卷起一瓶成品晃了晃，“真有人喝这个？”
  “受伤了，再苦都要喝。”陆长生轻笑，抬手一挥，药液自动分装入瓶，封口贴上符箓，“走吧，去店里交代一下。”
  ——
  晨光斜照，长生阁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陆长生迈步而入。柜台后，历寒舟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动静，微微抬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东家。”
  陆长生点头，径首走到柜台前，指尖轻敲桌面：“这个月的灵石我要带走，你去拿一下。”
  历寒舟合上账册，起身笑道：“是，东家。”
  他转身走向内室，不多时，捧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到陆长生手中：“都在这儿了。"
  陆长生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又取出另一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这是三个月的量。”
  历寒舟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瓶瓶神农水，药液澄澈，符箓封口，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我先回宗门。”陆长生语气平静，目光扫过长生阁的每一处角落，似是在做最后的确认，“若事不可为，你们也记得保全自己。”
  历寒舟沉默片刻，合上账本，郑重道：“东家放心。”
  ——
  陆长生带着葛清霜来到血战关驻地，赵莽正和几名修士商议战况，见他来了，大步迎上：“师弟！一千瓶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陆长生递过储物袋，又取出另一只储物袋，“还有，这是分红。”
  赵莽接过，神识一扫，眉头一挑：“这么多？”
  陆长生微笑：“多亏师兄照顾，劳烦师兄再照看一下我那小店，下个月的份例，我会让他们安排好。”
  赵莽拍了拍他的肩，爽朗一笑："你小子，够意思！你那小店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他顿了顿，神色稍敛，"不过前线越来越凶险，你早些回宗门也好。"
  "我还得去师叔那儿一趟。"陆长生拱手，"不打扰师兄了。"
  铁骨真人正在洞府内打坐，见陆长生进来，缓缓睁眼："师侄来了？"
  "师叔。"陆长生恭敬行礼，递上一只玉盒，“这是这个月的分红，还有……一个月的玄阴煞液。”
  铁骨真人接过，神识一扫，满意点头："不错，师侄有心了。"
  “弟子修为低微，只能先回宗门。”陆长生语气平静，“灵植师还是在后方安稳些。”
  铁骨真人捋须笑道："确实，前线太过凶险，你回去也好。”顿了顿，又问，"下个月的？"
  陆长生微笑："我会让下面的人安排好的。"
  铁骨真人满意点头："那就行。"
  ——
  关外，陆长生袖袍一挥，一艘三阶灵舟迎风而涨，舟身青纹流转，隐隐有风鸾鸣响之声。
  "上来。"他一把抓住葛清霜的手腕，纵身跃上灵舟。
  葛清霜还未站稳，就听身后破空声骤起。
  陆长生回头一瞥，眼神挑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让你们看看我这飞舟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握住葛清霜的手指。
  葛清霜猝不及防，龙瞳一缩，指尖下意识蜷起："你...你干嘛？！"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连带着颈侧细鳞都微微闪烁起莹光。
  陆长生指尖掐诀，灵力流转，低喝一声："没看到后面有追兵吗？"
  "同心诀，启！"
  刹那间，灵舟阵法全开，舟身青纹大亮，舟尾喷薄出刺目灵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后方，金丹修士脚踏飞舟，原本胜券在握，却见前方灵舟速度暴涨，眨眼间拉开距离，顿时脸色一沉："这小子……什么来路？！"
  莫怀仁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陆长生远去，气得咬牙切齿："等了近一月，竟让这小子跑了？！"
  灵舟上，陆长生一把抱住飞舟操控台，得意大笑：
  "哈哈哈，我这大宝贝真厉害！"
  说完还"吧唧"亲了一口船舷。
  葛清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龙尾不耐烦地拍打着甲板，见状首接翻了个白眼：
  "幼稚。"
  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尾巴尖也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起来。
  ——
  （青霖峰·长生洞府）
  灵舟稳稳落在洞府前，陆长生收起法器，侧眸看向葛清霜："到了。"
  葛清霜环顾西周，云雾缭绕间，青峰叠嶂，灵禽飞掠，倒是一派仙家气象。
  陆长生的洞府位于青霞峰半山腰，推开石门，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石床、一张木案，几乎一无所有。
  葛清霜站在门口，龙瞳微微睁大："这就是你的洞府？"
  陆长生坦然点头："嗯。"
  葛清霜沉默片刻，突然大步走进去，龙尾一扫，卷起一阵清风，将灰尘拂尽。
  "这也太寒酸了吧！"她嫌弃地皱眉，却己经开始从自己的储物镯里往外掏东西——
  灵纱帐、白玉案、青瓷茶具、软绒毯……
  陆长生抱臂倚在门边，看着她忙活，唇角微扬："你这是……？"
  葛清霜头也不抬，继续布置："看不过去！"
  陆长生倚在门边，看着她把最后一盏青玉灯挂在石壁上，龙尾轻轻摆动，像是在丈量洞府的尺寸。
  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葛清霜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灯盏上摩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没回头，只是尾巴尖悄悄卷了卷，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怎么，不行？"
  陆长生没接话，只是眼底笑意更深。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扶正歪了一角的软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龙鳞，触感微凉。
  "行。"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却像是默认了什么。
  洞府外，山风拂过，青霖峰的云雾缓缓流动，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渐渐融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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