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酒庄的草坪。
  白澜正在荼蘼架下的方桌前，一口口细品着新开封的红酒。
  她一席优雅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宽沿草帽，帽檐下，一张五官深邃美艳的脸。
  不像是莱府的人，也不像是海城本地人，倒像是法国贵妇。
  她对面坐着洛颜，也一同拿起了酒杯，细细抿了一口。
  白澜看了一眼洛颜，“所以，你是说，想让苏曼和顾子恒，在我的宴会上当众出丑？”
  “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卑鄙了？”洛颜不动声色地观察白澜的脸色，装作憋屈苦闷的样子，“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上次顾子恒在苏曼的怂恿之下，对我大打出手，我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在疼。在雪山上，北声因为苏曼，还差点让我为苏曼送命……我不明白，为什么像苏曼那样的女人，就有人为她出头，可我就什么也没有。”
  她丝毫不提，明明是她自己邀请苏曼上的雪山。
  要是苏曼出了意外，她的责任是首当其冲的。
  白澜点点头：
  “我确实很看不惯那些自以为是，做了坏事还沾沾自喜的人，老天不给他们报应，我会替老天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原本，也确实是想替你挫一挫他们的威风。”
  洛颜的脸色微变：“您原本，是打算怎么安排？”
  “你和顾子恒，都在争着跟我合作我手里的一个项目，我早就已经打算把这个项目分给你，可是还给他希望，让他来这个宴会一争高下。这还不够打击人吗？”
  洛颜心道：这算哪门子打击。
  但是嘴上顺从地说：“谢谢白夫人，我先替父亲谢谢您，能让我们跟您一起合作。”
  “共赢。”白澜跟她碰了个杯。
  洛颜犹豫：“不过……”
  白澜身子一动不动，眼神斜乜她。
  洛颜说：“像顾子恒那样急躁肤浅、好大喜功的人，要是让他以为，原本这个项目是归他的，他一定洋洋得意，按捺不住去四处耀武扬威。您不想看看，他到时候会带着苏曼出什么洋相吗？”
  “那我岂不是失信于人？”
  “哪需要开您的金口？只需要放出一点风声，让他误会，不就行了。”
  白澜眼神微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只是她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
  甚至还带点探究。
  洛颜这不仅仅是让顾子恒出糗。
  要是顾子恒误会自己得到了这个合作机会，一定会为了保证项目顺利进行，而拒绝掉同期其他的单子。
  这段时间，对顾氏来说，都是机会成本。
  顾氏损失的利益，势必不小。
  收益受损，影响的可是底下的万千员工。
  如果洛颜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么这个女娃娃一定比外表上看到的，更阴险毒辣一些。
  不知道白澜在想什么，洛颜有些忐忑。
  等了半晌，才得到白澜首肯：“随你吧，这事你自己办。”
  洛颜乖顺地应下。
  见好就收，转开了话题，跟白澜说其他的事情。
  洛颜离开庄园的车上，心里还是觉得不够让自己出这个气。
  与此同时，心里已经有了个恶趣味的想法。
  既然要让苏曼和顾子恒出丑，那就出大一点。
  这样才能像小丑一样，供人娱乐。
  想到自己这个恶趣味的主意，她不禁笑起来：
  “洛颜啊洛颜，你可真聪明。”
  -
  顾子恒那头。
  如约跟苏曼签了协议。
  还兴致勃勃地带着苏曼到高奢礼服店，提前选了出席宴会要穿的礼服和妆造。
  礼服店的镜子里。
  苏曼造型精致得精美绝伦。
  “真漂亮，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顾子恒站在她身后，由衷夸赞。
  “女士长得真的很美，一眼就让人忘不掉。”店员也附和。
  顾子恒又夸：“你们化妆师做的妆造也很合适她，绝了。”
  苏曼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挤出一个笑：“好看是好看，可是顾子恒，我这样不会太隆重了吗？”
  知道的，他们是要去参加宴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走红毯。
  “就是要隆重，给我送邀请函的人透露，白夫人很享乐主义，就喜欢奢华的场景，精致的服饰。到时候，大家都会打扮得很华丽，我们不能丢份儿。更何况，这次合作项目，我们顾氏十拿九稳，那我就是万众瞩目了，不能打扮得太寒酸。”顾子恒得意洋洋。
  “那你打扮就够了，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你是我的女伴，我的女伴不得配得上我？”
  “……”
  苏曼有点后悔跟他签那份协议了。
  顾子恒的造型，活像是一只花公鸡。
  苏曼站在他旁边，就像是一只芦花鸡，顶多也是只漂亮的芦花鸡。
  宴会当天。
  苏曼的时间原本很充足，但是中午时分，舞团突然临时加排，要排练一个下午。
  这意味着，苏曼要么请假，留出充足的时间为宴会准备；
  要么时间很赶，排练结束之后，她要直接从舞团赶去做造型，再辗转去宴会。
  苏曼本着事业最大的原则，
  选择了第二种办法。
  只要路上不出现意外情况，她还是能来得及，赶得上宴会的入场时间。
  只是不能跟顾子恒汇合了。
  而是得顾子恒先到宴会，苏曼后面再赶到跟他在现场碰面。
  这天排练得很圆满，因为临时修改了动作和队形，如果苏曼今天没来，估计演出的时候，配合得不会很好。
  排练结束，苏曼心满意足地离开剧院，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紧接着，她紧锣密鼓，开始赶到造型室，换礼服、做造型。
  等完成一切，苏曼走出造型室，准备打车去宴会。
  顾子恒叮嘱了苏曼不要自己开车，因为宴会结束的时候，他会跟苏曼一起离开。
  苏曼站在路边等车。
  远处，忽然响起一个老奶奶的呼救声：
  “抢钱了！抓贼啊！这是我幺儿的救命钱啊……”
  苏曼抬眼望去，正看到公交站点，一个穿着破烂汗衫的男人，手里抓着一个黑色布包，拔腿疯狂往苏曼这边急速飞奔。
  他的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跌坐在公交站台前，捶胸顿足地哭喊。
  旁边有几个年轻人，但是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在观望情况，就是不敢上前见义勇为。
  男人距离苏曼还有几百米的路程，这个过程中，苏曼脑子里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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