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作者:全威    更新:2021-11-23 12:56
  仔细指点匠人后,伍封让大匠尹不必常来,免得误了他这新任的大匠尹的公事。其余几个匠人便留在府中,将妻子也接来府中同住,慢慢打造軘车不提。
  这日伍封抽空回府一趟,楚月儿和春夏秋冬四女、甚至圉公阳和庖丁刀都不在,只有小红与那些倭人勇士守在府中。伍封奇道:“她们去了何处?”
  小红笑道:“小夫人本来教小刀和小阳龙爪之技,后来梦王姬使人相邀,遂一齐到梦王姬府上去了。天子也极喜欢小夫人,龙伯在营中之时,时时召小夫人入宫,晚饭前才让她回来,赏赐了无数东西。天子养病时,梦王姬便将各位夫人请到王姬府上去,这些天她们时而府中、时而王姬府,往来不倦,想是甚乐。不过她们晚饭前便回来,莫非没向龙伯说过么?”
  伍封笑道:“这些天我总是想着军中之时,有些心不在焉,她们或者说过,定是我不曾在意,一时忘了。月儿人见人爱,也怪不得天子喜欢,何况她是楚国的公主,又救过天子之命,天子自然要好生相待。”
  小红叹道:“天子对龙伯和小夫人真是好了,几乎比得上国君。”
  伍封也有同感,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话后,又回军中。
  他晚饭之前出营,带着铁勇径往梦王姬府上去,接楚月儿和春夏秋冬四女。
  庄城将鲍兴和铁勇安置在侧院,命人好生款待,自己带着伍封往后院去。还未到前后院之间的月门,便见商壶头上顶着一个小僮儿,正绕着廊上的大柱转圈。
  庄城喝道:“周儿,快下来,如此像什么样子?”商壶笑道:“周儿甚为有趣,比老商聪明多了,老商喜欢得紧。”
  伍封看那小僮儿时,认出他是大典之府上的庄周,奇道:“咦,这个庄周怎会在王姬府上?”
  庄城道:“周儿是小人的孙子,小人的二子一女均已经亡故,仅留这一长孙。王姬颇喜欢他的聪明,让他在大典之府求些学问,还时时考较他。前些时这大典之府关闭了,典籍收藏起来,周儿便回来,王姬收了他为弟子。”
  伍封又奇道:“原来令孙是王姬的徒儿。在下好些天未去过大典之府了,为何会关闭了呢?”
  庄城道:“王姬说大典之府没有了老子,便不成大典之府,又怕典籍遗失,奏明天子后关闭了。”
  伍封点头道:“那些简籍十分珍贵,正该藏起来,万一有所遗失,后人便难看到了。”又道:“庄兄,这老商是月儿的徒儿,性子天真,难得他喜欢令孙,便由得他们二人去玩闹了。”
  伍封随庄城入了后院,楚月儿和春夏秋冬四女正与梦王姬兴致勃勃地一边说话,一边投壶为戏。伍封时常与楚月儿投壶,壶的距离不超过两丈,但她们眼下这壶足在五丈之外。伍封悄悄在树后看着,见春夏秋冬四女因壶远了,投不大准,自然不像楚月儿百发百中,奇怪的是梦王姬投壶也极准,每投必中,手法比楚月儿更熟。
  此刻梦王姬正手执三矢,轻轻投出,居然三矢同中,伍封忍不住赞道:“好!”楚月儿等女见伍封来,笑嘻嘻跑了过来。
  梦王姬未料到他会来,愕然笑道:“龙伯大驾光临,是否又饿了呢?”
  伍封笑道:“确是有些肚饿,不过不敢打搅王姬。”
  梦王姬笑道:“龙伯可走不脱了,今日燕世子送了七八只野雉来,此物肉稍粗些,却有异香,最宜饮酒。小刀和小阳已经去了庖室,说要亲手制肴,梦梦正寻思派人去请龙伯来。”
  伍封呵呵笑道:“既是如此,在下便不必走了。是了,王姬府上是否常有人送些异味来?上次是雪貂,这一次是野雉,未知还有什么?”
  楚月儿格格笑道:“夫君可嘴馋得紧,你道人人都送异味么?昨日智伯送了柄铁剑来,名曰‘天丛云’,有本事你便将那口剑啃下去。夫君是个粗……,嘻嘻,那个人,怎及得上王姬这文采风流、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得人喜欢?”
  梦王姬脸色微红,伸手在楚月儿脸上轻拧了一把,笑道:“月儿胡说什么。”
  伍封想不到楚月儿她们与梦王姬混得如此熟络了,居然还拿梦王姬打趣,看来是十分地脾气相投。笑道:“王姬手上力气甚弱,但投壶之准还胜过月儿,十分难得。”梦王姬笑道:“这也没有什么,梦梦自小便喜欢投壶为戏,这么多年下来,自然投得准了。”伍封点头道:“王姬若是投箭来伤人,寻常的剑手只怕也难以抵挡。”梦王姬愣了愣,道:“这个梦梦倒没想过。”楚月儿笑道:“王姬是个雅人,怎会如夫君般整日想着武技格斗?”
  只因是款待伍封的女眷为主,自不好到大堂上去,梦王姬吩咐在后堂设宴,不一会儿钟鼎齐备,圉公阳和庖丁刀带着庖人将盛着野雉、热气腾腾的小铜鼎捧上来,梦王姬也请他们坐下来。众人食着野雉,饮酒说话。庄城去陪鲍兴、商壶和铁勇用饭,圉公阳和庖丁刀是寺人,到后院无妨,鲍兴等人便只能在前院用饭,可不能随便跑到后院来。
  伍封饮了些酒,忽想起一事来,问道:“当年田盘在成周时,是否也常到王姬府上来?”梦王姬道:“梦梦每次宴客他都会来,不过这人虽然是个精明人,但性子拘谨,也算忠厚,是以沉默寡言,与龙伯可大不一样。”
  楚月儿等人闻言微笑,伍封笑问道:“王姬,在下有些事不甚明白,想向你请教。”
  梦王姬笑道:“龙伯聪明过人,见一而知十,还有什么能不明白么?”
  伍封笑道:“在下可不能见一知十,不过王姬是见一知百,在下可比不上。眼下各国使者来为天子贺寿,其他人便罢了,那位智伯在晋国可忙碌得紧,居然一来便近两个月,若仅是为天子贺寿,大可以另派使者来吧?”
  梦王姬道:“智伯来周,梦梦以为有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想劝父王立厚哥哥为太子;第二件事是为了秦人;第三件事便不大好说了。”
  伍封想了想,点头道:“第三件事想必与王姬有关吧?”
  梦王姬脸色微红,道:“眼下第一件事和第三件事都不成了,他留在此地,一是为了办第二件事,二是为了向父王贺寿。父王大寿只有数日了,他若是就这么走了,成何样子?”
  她说了第一和第三件事,本以为伍封会问第二件事,谁知道伍封问道:“为何他第三件事也不成了呢?”
  梦王姬怔了怔,秀眉微蹙,小声道:“父王和梦梦借故拒绝了他,这人好面子,自不好纠缠不休。”
  伍封笑道:“原来如此。”旋又叹道:“这就有些可惜了,智伯正当盛年,智勇足备,仪表不凡,可算女儿家的良配哩。”
  梦王姬不悦道:“虽然他并许多俗人强些,但梦梦可不觉得他有多少好处。”
  伍封叹道:“王姬请恕在下直肠直肚说话,王姬这眼界也忒高了些,智伯还不合适,天下间找个合适的人可颇难了。”
  梦王姬嗔道:“难道梦梦非要嫁人不可么?”
  伍封怔了怔,叹道:“王姬若不嫁人,只怕天下间的男人都会觉得可惜。这么一来,成周固然会总这么热闹,但王姬……”,梦王姬大嗔道:“你这人可真是……,嘿!”
  伍封见她生气,搔头道:“我说错了话么?”
  楚月儿笑道:“夫君说话可太直接了些,你以为这是与我们说话么?”
  伍封呵呵笑道:“是极,原是我说错了,王姬多半脸嫩,不像你们。”
  楚月儿与春夏秋冬四女不依,夏阳嗔道:“龙伯是说我们脸皮厚了?”
  伍封忙道:“你们怎会脸皮厚?是我脸皮厚才是。”
  梦王姬忍不住笑道:“月儿,你这夫君时时这么说话么?”
  楚月儿嘻嘻笑道:“更放肆的都有哩!譬如说那鸳鸯戏……”,伍封瞪眼道:“月儿!”
  楚月儿吐了吐舌头,笑吟吟向他扮了个鬼脸。
  伍封道:“智伯这第三件事暂不理他,第二件事是为了秦人而来,想必是为了世子利。”
  梦王姬道:“上次行刺世子利的事,相信智伯也是知道的,后来他曾对父王说过这事,声称并不知情,还说如果他真要动手,便不会选在王畿之内。”
  伍封道:“他也曾对在下这么说。”
  楚月儿道:“秦国与王畿相连,他不在王畿内动手,莫非会在秦国行刺?”
  梦王姬道:“在秦国更为不易,世子利被立为世子已经十余年,在秦国甚受人尊重,秦臣敬服。世子利一入秦国,四处都有人保护,智夫人绝难成功。就算她在秦国得手,又怎么瞒得过秦人?想让公子栩为世子,单是秦君那一关便过不了,更不说大大小小的秦臣了。如果世子利在王畿内被害,放着智伯在此,有他在成周做些手脚,便可以将责任推到它国身上,譬如说齐国或楚国便最好了。”
  楚月儿愕然道:“为什么齐国或楚国最好?”
  伍封道:“只因齐楚都是大国,秦人不能以一国之力伐齐或伐楚成功,必会联合晋国。就算秦君不想立公子栩,但要巴结晋人一起出兵,只好立公子栩为世子。智伯看在外甥份上,便可以大兴晋师了。说不定他还会另有想法,趁机对付赵氏,抑或韩魏。”
  梦王姬道:“不管伐齐还是伐楚,王畿被兵是不可避免的了。幸好龙伯无意之中救了世子利,又剿灭了刺客,才算解了王畿、齐楚之难。”
  伍封道:“不过在下总觉得以智伯的性子,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否则世子利一回秦国,那智夫人和公子栩便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