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注燃油需要时间。
  挂载炸弹需要时间。
  在没有现代化工具的情况下，速度很慢。
  当五架轰炸机全部弄好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花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这已经是黄志成他们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了。
  张庸也是亲自帮忙。
  轰炸目标倒是早早就选好了。
  就是那个16师团。
  中岛今朝吾，今晚让它也快乐飞升。
  日寇在华中，只有两个常备师团。一个第三师团。一个十六师团。
  第三师团常年在汉口附近作战，已经疲惫不堪。现在无精打采的。
  倒是那个16师团，在九江附近，和国军轮番激战。
  国军71军、74军两大主力，还有其他几个军，和日寇16、27两个师团鏖战，居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日寇27师团非常狡猾，总是打滑头仗，其师团长本间雅晴比泥鳅还滑溜。
  相反的，16师团就喜欢和国军硬碰硬，不落下风。
  因为16师团一直能够得到九江方面的人员、弹药补充，所以，其战斗意志确实非常坚韧。
  张庸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16师团的骨头砸断了。
  第5、第6、第10、第101、第106师团的骨头，都被他张庸砸碎过，现在轮到16师团。
  我不懂战略。
  但是我会打人。
  谁不服就打谁。
  起飞！
  起飞！
  五架马丁139WC依次起飞。
  在空中简单整队，迅速向瑞昌方向飞去。航速330左右。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就到达目标上空。
  雷达地图显示大量红点。
  还有五个电台。
  行，就是它了。
  炸它没商量。无论它是谁。
  是师团部也好。旅团部也好。联队部也好。
  那么多的红点，凝固汽油弹落下，至少能报销几百人。这是保底。
  如果其他日寇赶来救火，火势还能蔓延。
  这是绩效。数据有浮动。
  “高度1200米！”
  “航速280！”
  又是套路。
  保持这个高度和航速，就能在大约320米的距离上投弹。
  考虑到地面日寇分布比较广阔。所以，不用依次轰炸了。
  相互间错开一点。
  然后……
  “放！”
  咔嚓！
  咔嚓！
  航弹依次落下。
  流水线作业。一气呵成。
  “二号机，放！”
  “三号机……”
  张庸继续命令。
  这时候，地面已经爆发出巨大的火球。
  第一批落下的凝固汽油弹猛烈爆炸了。
  漆黑的地面，瞬间被照亮。
  雷达地图显示，炸点周围，红点完全消失了。
  应该是被爆炸的冲击波全部粉碎了。方圆三十米范围内，没有活人。
  方圆五十米之内，红点也慢慢的消失。最终空白。
  对于250公斤航弹来说，半径50米，是绝对的无人区。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但是，这是凝固汽油弹。不是一般航弹。
  它的威力还在后面。
  伸头。
  从舷窗往下面看。
  肉眼看的不是很清楚。得借助望远镜。
  看到很多“火人”在跳舞。小小的。到处乱窜。手舞足蹈。还相互扭打成一团。
  一个小“火人”往往能蔓延两三个。然后大家都变成小“火人”。
  一起跳舞。一起扭曲。一起惨叫。最终全部倒下。
  悄悄的不寒而栗。
  好厉害……
  凝固汽油弹果然恐怖。
  一旦被它粘上，几乎没有熄灭的可能。
  “轰……”
  “轰……”
  地面继续传来爆炸声。
  随着一个个巨型光球的爆发，大量膏状物喷射。
  只要被粘上，就等于是被拉入死亡深渊。
  五个电台标志都消失了。
  可惜……
  无法确定是日寇的师团部，还是旅团部。
  应该不是联队部。毕竟有五部电台那么多。联队部应该没那么多电台。
  如果是师团部就好了。
  烧死中岛今朝吾那个王八蛋。慢慢的烧死。
  继续观察。
  可以判定，日寇步兵伤亡惨重。
  那么多的红点，至少一个步兵大队，也就是一千人以上。
  它们应该是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深夜宿营。完全想不到，会有来自空中的死神问候。
  当凝固汽油疯狂溅射的瞬间，它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轰……”
  “轰……”
  随着猛烈的爆炸，还有火焰的跳动。
  红点在迅速的消失。已经消失一半。
  初步判断，日寇至少死了五百头以上。接下来会有更多。
  比机枪扫射凶残的多。
  机枪扫射需要命中。但是凝固汽油弹不需要。
  那些膏状物哪怕是落在了地上，植被上，也会被奔跑的日寇粘到，然后起火。
  哪怕是站着不动，其他日寇也会在挣扎的时候，将黏糊糊的膏状物甩过来。最终的结果也是起火燃烧。
  除非是日寇立刻挖个洞将自己埋藏起来，否则……
  “轰……”
  “轰……”
  忽然，有细微的爆炸声传来。
  是日寇的手雷、榴弹之类的被引爆。高温炙烤，大部分爆炸物都扛不住的。
  爆炸将大量6.5毫米子弹飞溅的到处都是，也增加了部分杀伤力。
  张庸从望远镜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有日寇的重机枪被炸得飞起。
  还有70毫米步兵炮炮弹的爆炸……
  【凝固汽油弹升级】
  系统忽然发来提示。
  张庸：？？？
  咦？凝固汽油弹还能升级？
  升级了什么？自动制导吗？
  自动瞄准？
  好期待……
  查看。
  失望。
  原来是升级了1000公斤级别。
  现在有三个级别。250公斤、500公斤、1000公斤。但是后面两个都用不上。
  威力的确是非常恐怖。但是，没有可以携带的轰炸机啊！
  500公斤的航弹，都没有办法挂载。
  难道是要B-29出来？
  也不知道B-29能不能挂载1000公斤级别的航弹？
  好像不行。
  需要定制。
  记忆里，英国人好像搞了一个高脚杯什么的，是巨型炸弹，专门用来炸德国人的水坝的。
  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又是怎么投放的，张庸没记住。
  怀疑系统可能暗暗加料了。
  可能一般的凝固汽油弹没那么厉害的，但是被系统强化过，那就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那些膏状物会自动飞溅到日寇的身上，那就是爽歪歪……
  “航向210！”
  “高度1200！”
  “速度280！”
  张庸发出指令。
  他准备在战场上空转一圈。
  主要是寻找其他的日寇。下次来的时候直接轰炸。
  结果……
  雷达地图边缘很快出现大量红点。
  果然，这边有非常多的日寇。判断是以大队为单位行动。
  悄悄的向九江方向飞行。发现更多日寇。
  玛德，日寇的补充能力是真的强啊！打不死的小强。
  明明这个十六师团，连续作战，消耗不小的，但是始终没有被消灭。
  可能番号还是这个番号，但是基层的士兵，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了。
  常备师团，就是这么吊。
  随时都能保持满员状态。
  玛德……
  必须多炸几次。
  哪个师团最吊，就专炸哪个师团。
  他张庸专治各种不服。
  下令返航。
  挂弹再来。
  ……
  “纳尼？”
  “福原旅团部玉碎了？”
  “八嘎……”
  中岛今朝吾接报，又惊又怒。
  张庸没有炸到16师团的师团部。而是炸到了福原旅团。
  这个福原旅团，是16师团的主力。
  刚刚补充了新兵。
  和旅团部一起行动的，是渡边大队。齐装满员。
  怎么可能……
  “阁下，渡边大队基本玉碎了。”
  “怎么会这样……”
  中岛今朝吾难以置信。急忙带人赶往现场。
  一群日寇策马。速度倒是很快。
  赶到福原旅团部宿营地。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焦黑。
  所有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已经被焚烧干净。就连地面都是漆黑的。滚烫的。
  还有一些零星的火苗。迟迟不肯熄灭。
  无论晚风如何吹拂，那些火苗始终在风中摇曳。
  诡异。
  恐怖。
  “尸体呢？”
  “阁下，没有尸体……”
  “纳尼？”
  “都被烧成了灰烬……”
  “纳尼？”
  中岛今朝吾下意识的往前面走。
  结果被拦住。解释是不能靠近。否则，会被魔鬼的火焰吞噬的。
  “八嘎！什么魔鬼的火焰！懦夫！”
  中岛今朝吾怒喝。
  不就是燃烧弹吗？
  你们又不是没见过。需要如此畏惧吗？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
  “阁下，那些火焰真的不能靠近，粘上就无法甩掉。”参谋长低声说道，“我刚刚听说，九江码头也被空袭了。也是这种可怕的炸弹。救火的人都全部起火燃烧了。谁碰到都会起火。吉本贞一参谋长下令开枪，将身上起火的人全部打死。这才防止火势蔓延。”
  “八嘎……”中岛今朝吾的气势逐渐衰弱下来。
  该死的。怎么会那么恐怖？
  居然连救火的人都全部起火了？真是魔鬼的火焰啊！
  可恶……
  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一个齐装满员大队啊！
  是刚刚补充完整的。
  很多新兵都是来自本土的狂热青年。
  它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开枪。没有来得及战斗，就被烧死了。
  八嘎……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发动夜间空袭？
  为什么会如此准确？
  为什么会恰好轰炸到福原旅团和渡边大队？
  还有……
  帝国陆军航空兵在做什么？
  为什么帝国的敌人可以在夜间发起空袭，但是帝国航空兵毫无反应！
  他们是在睡大觉吗？
  一群废物！
  饭桶！
  吃干饭的！
  养着航空兵这些废物！
  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们为什么不拿下汉口机场？
  为什么不将敌人的飞机消灭？
  啊啊啊……
  好生气……
  不行！必须向上陈述！
  汉口机场，是非常非常致命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出动，怎么出动，出动去哪里？
  致命的打击无时不在。
  就好像头顶悬了一把什么达克之剑？
  “参谋长！”
  “阁下请吩咐。”
  “立刻向派遣军司令部报告！陈述我师团的损失。”
  “阁下……”
  “将损失报告的严重一些。请求航空兵务必摧毁汉口机场。”
  “系！”
  参谋长心领神会。答应着去草拟电报。
  中岛今朝吾勉强抖擞精神。
  还好，只损失一个大队而已。一千多人。
  来自后方的新兵补充还是很快的。从本土到来也只要十天。
  据说国内聚集了大批的狂热青年，巴不得立刻补充到部队。所以，兵源是完全没问题的。
  都是炮灰。死了就死了。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炮灰到来。
  渡边大队也会很快就重新补充完毕。
  所以……
  淡定。
  十六师团依然可以继续奋战！
  然而……
  噩耗继续传来。
  参谋长急匆匆的赶来。神色不对。
  它一进来，就将其他人全部打发。
  “阁下……”
  “怎么回事？”
  “阁下，我听到一个可怕的消息……”
  “什么消息？”
  “补充给我们的炮弹，全部被摧毁了。”
  “纳尼？”
  中岛今朝吾立刻无法淡定了。
  炮灰死了，后方可以源源不断补充。因为有的是炮灰。
  可是，炮弹被摧毁了，短时间内无法补充。
  “到底怎么回事？”
  “九江码头遭遇敌军空袭，五万多发75毫米山炮弹，三千多发105毫米榴弹，损失殆尽……”
  “八嘎！怎么可能？废物！饭桶！是谁主管的码头？”
  “是派遣军司令部……”
  “八嘎！不是冈村宁次吗？”
  “不是……”
  参谋长低声回答。
  中岛今朝吾和冈村宁次是陆大同学，都是25期。
  但是两人关系并不好。因为中岛今朝吾是陆士15期，而冈村宁次是陆士16期的。
  要说资历，中岛今朝吾的资历更深。
  冈村宁次出任11军司令官，引发很多人的不满。中岛今朝吾也在此列。
  如果有机会将冈村宁次拉下台，中岛今朝吾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可惜没机会。这次不是冈村宁次的错。
  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和寺内寿一，都是一等一的大佬。惹不起。
  问题是……
  没有炮弹啊！
  这仗怎么打？
  没有105毫米榴弹，或许可以克服。
  可是，没有75毫米山炮弹，问题就大了。根本没有炮火支援啊！
  相反的，国军那边，山炮似乎在陆陆续续的增加。
  最近的战斗，国军的炮火都有加强。
  此消彼长，十六师团有危险。必须立刻做出改变。
  “阁下，还有小道消息……”
  “说吧。”
  “这段时间连续夜袭，都是那个张庸做的……”
  “那个张庸？”
  “对。就是那个张庸！他还发明码电报了。海军马鹿也吃了大亏。”
  参谋长低声回答。
  在日寇内部，张庸这个名字是禁忌语。
  哪怕是高级军官，也严禁提及。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刺入日寇心脏。
  只要提到，就会痛不欲生。
  “参谋长！”
  “系！”
  “命令部队，向瑞昌收缩！”
  “系！”
  参谋长答应着。
  未雨绸缪，十六师团必须做好危机管理。
  前提是，不要将自己置于围墙之下。尤其是不要陷入敌人的包围圈。
  且战且退。向九江方向退却。这是基本战略。
  本间雅晴就是这样做的。
  那个老滑头。
  资历轻轻，就那么狡猾。
  但是，确实有那么一句话——
  只要跑得快，敌人的子弹就休想追上我！
  哪怕是张庸又如何？
  ……
  “阿嚏！”
  “阿嚏！”
  张庸又连续打喷嚏。
  郁闷的要死。
  今晚到底招惹哪位大神了？
  喷嚏一个接一个。
  没完没了。
  隔壁王义有妈祖保佑，我特么的也要找个神仙保佑……
  对了。财神叫什么来着？
  赵公明吗？
  请他保佑……
  “报告！”
  有参谋到来。
  说是钱司令有要紧事。
  张庸：……
  什么要紧事。
  估计又是八个师团的美梦。
  光头可能是真的在做梦，想要围歼日寇八个师团。
  唉，他真是看不清自己啊！
  国军的战斗力到底是什么水平，他难道不清楚吗？
  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摇摇头。
  来见钱司令。
  光头的美梦。还是不要戳醒了。
  否则，他就不是光头的第一狗腿，第一心腹了。
  “司令……”
  “少龙，好消息！委座已经批准作战计划！拿下九江，合围日寇！”
  “哦……”
  “统帅部将会调集大约一百五十个师，超过一百万的兵力参与会战。”
  “哦……”
  “少龙，委座决心很大！希望以竟全功！”
  “委座英明！”
  张庸勉强挤出一丝丝笑容。
  一百万兵力，其中水分有多少，光头恐怕不知道。
  挤掉空额，可能只有八十万。
  再挤掉滥竽充数的，可能只有四十万都不到。
  其中，能够和日寇面对口硬杠的精锐部队，可能三十万都不到。
  这才是现实。
  但是光头永远都看不到这个现实。
  钱司令不知道吗？
  刘峙不知道吗？
  呵呵。
  都在想办法哄光头高兴。
  美梦……
  先做着吧。
  苦中作乐。
  反正，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