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乱坟岗里舔伤口
作者:丘清鲤    更新:2022-03-11 23:31
  (前面剧情做了一点改动:丁荒在兰容寺打听到刺史陈光蕊的儿子被果州判官抓了,便在判官府恶战一场,救出了刺史之子。)
  黯月在云中穿行,乱坟岗上杂草败树,鬼影重重。
  一处荒坟,墓碑倾倒,墓穴坍塌。
  “我饿了。”
  一个稚嫩声音突然从墓里传出。
  “忍着!”
  墓里又响起一个阴惨惨的男人声音,粗暴叫道:“谁让你在那狗判官家里不吃鸡腿,活该!”
  静了一会,稚嫩声音又道:“我想尿尿。”
  “憋着!”
  男人大吼,狠狠威胁道:“好不容易甩掉追兵,你出去要是暴露了,我吃了你!”
  又静了一会,稚嫩声音焦急道:“我真的憋不住了,我要尿了。这里地方太小,可能会尿你身上。”
  “你敢!我吃了你!”
  男人骂了一通,还是无奈道:“出去!尿完赶紧回来!注意看人!要是把追兵引来,我吃了你!”
  话刚说完,就见坟洞口露出一颗沾满泥土的人头来。
  那人头在周围小心的看了一圈,这才轻手轻脚的爬出坟洞,伏在坟包上,伸长脖子四处观望。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个面容清秀,脸色发白的男孩,正是丁荒二人救出来的果州刺史之子陈祎。
  “喂,小子,外面怎么样了?”
  男人在坟里叫着,却是丁丧。
  陈祎低头对坟洞口说道:“我没看到人,只看到一些鬼火飘来飘去,它们就是鬼魂吗?”
  “屁的鬼魂!”
  丁丧骂了一句,说道:“死人骨头放出的磷火而已,夏天天热才有,真鬼在这里呢!”
  “切!”
  陈祎撇嘴道:“你才不是鬼,你只是装鬼吓人的活人。”
  丁丧叫道:“你见过活人有像我这样的,头掉了都不死,对上去还能再长好?养伤睡觉也住在坟墓里?”
  “你是术士,会不死法术。”
  陈祎笃定道:“总之你不是鬼。”
  “我读过很多很多书,话说读书万卷,如行万里路,我在书中见过万般风物,万种奇人异事,你一个歪门邪道的江湖术士,骗不到我的。”
  “哎呀!我他a娘……”
  丁丧急眼了,大声叫道:“你在书里见过真鬼?没有吧?我告诉你,鬼其实就是我这样的,我才是货真价实的真鬼!吃人恶鬼!”
  陈祎态度坚定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真鬼,但知道书中对鬼的描述不是你这样的。你应该多读书,弄清鬼的样子,以后装鬼能装的更像一点。”
  “哇呀呀!”
  丁丧气炸了,尖声大骂:“你他a娘a的,你个屁a孩子,敢嘲笑我?再在本大爷面前卖弄你读过多少书,信不信我吃了你!”
  陈祎摇摇头,懒得和他多说,抬头望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呆,表情越来越悲伤,最后流下眼泪,低声抽泣起来。
  “喂,小子,你悉悉索索的是在尿尿吗?怎么听着不太对?”
  丁丧听到声音,发声询问。
  陈祎抹了把眼泪,吸着鼻子说道:“我没有尿尿,也不想尿尿。我要走了,尿尿只是我哄你放我出来的借口。”
  说着便溜下坟包,看准一个方向,双手拨开乱草,一脚高一脚低的艰难前行。
  “啊?”
  丁丧愣住了,急忙出声叫道:“喂,你走不了的,虽然我不能出坟,但那只僵尸也会抓你回来。你千万别惹那僵尸,他真会吃人!”
  陈祎停下脚步,说道:“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僵尸抓活物去了,天亮才能返回,还有半夜时间,我可以走掉的。”
  丁丧无言,半天才郁闷道:“附近都是荒山野岭,没有人家,还有猛兽出没,你确定自己能活着走出去?你为什么非要走呢,还是不信任我们吗?”
  “我要为我爹娘报仇!”
  陈祎突然爆发了,双拳紧握,放声大叫。
  丁丧忙道:“我们也可以帮你报仇啊!”
  陈祎使劲摇头道:“我早就看出你们的身份了,你们是杀手,你们这种人我在书里见过,做事只为钱!我没钱雇你们,你们不会帮我的。”
  “谢谢你们救我,你们的恩情我来世再报。我走了!”
  他朝坟包一躬身,转身要跑时,忽然愣在原地。
  前方草丛里,一个身影无声的立在那里,浑身浓黑,只有双眼放着红光,乃是丁荒。
  “你如何复仇?去找那果州判官拼命吗?”
  丁荒声音低沉暗哑,语带嘲讽。
  陈祎胀红着脸,剧烈喘息道:“我、我……我个子小,我从他家狗洞里钻进去,藏到他家后厨。我还记得书上的毒药配方,我再配制毒药,放到他的鸡腿上。我给他下毒!”
  “呵!”
  丁荒嗤笑出声,上前一步道:“你说我们做事只为钱,那么你再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冒风险,深入虎穴去救你呢?”
  “这……”
  陈祎狐疑道:“有人花钱雇你们救我?是谁?”
  “你不要自作多情。”
  丁荒嘲弄道:“我们身价很高的,在山南这个地方,没有人会为救你出几千两银子雇我们,你也不值那么钱。”
  “我们救你,是因为你是果州新任刺史陈光蕊的儿子。听说那陈光蕊正直不阿,是个好官,我们虽然不是好人,也不忍看到好人遭难,所以才免费出手的。”
  “你们……原来你们真是好人!”
  陈祎的心化开了,眼泪又流了下来,坐地泣道:“我爹爹是好官,他带着我们一家人来果州上任,半路上都被那果州判官的人杀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呜呜呜,我要给他们报仇!”
  “你爹应该没死!”
  丁荒道:“我听到一些风声,你爹和你们母子分道而行,他也遭到了袭击,但是逃走了,下落不明。是那吕判官告诉你,你爹也被他杀死了是不是?他说谎。”
  “我爹还活着?”
  陈祎大喜,急不可耐道:“你放我走吧,我要去找我爹!”
  丁荒道:“送佛送到西,我们既然救了你,不想看到你死在野外。你不要急,等我们恢复了伤势,明天一早就带你去找你爹。”
  “那……好吧。”
  陈祎抹掉脸上泪水,恭恭敬敬的施礼道:“二位大恩,祎终身不忘。”
  “嗯。”
  丁荒迈步走到坟头,黑袍一抖,两块干饼落在墓碑上,招手道:“吃吧。”
  “谢恩公。”
  陈祎走了过来,对他再次鞠躬,抓起干饼就吃,吃的猛了,一不小心噎得直梗脖子。
  “喝水。”
  丁荒又扔下一个水葫芦给他。
  陈祎急忙灌了两口冲下食物,抚着脖颈道:“我还……不知道你……你怎么称呼?”
  “僵尸丁荒。”
  丁荒简短回应,又道:“躺在里面的那个,是个食尸鬼,叫丁丧,是我的重孙。”
  “重孙!”
  陈祎很是惊讶,抬头打量着他,咬着饼子问道:“你有一百多岁了吧?你也是术士吗?你们家族都修炼这种尸道法术吗?”
  “江湖人的秘密,最好别打听。”
  丁荒应付了一句,弯腰望坟洞里看去。
  就见丁丧躺在一具破棺材里,抱着哭丧棒一动不动,脖子上包了一大坨湿泥,面色惨白,眼睛一眨不眨,和死人一模一样。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话很多吗?”
  他问。
  “我不是食尸鬼。”
  丁丧有气无力道:“你怎么会把和食尸鬼那种恶心东西联系到一起?我现在的样子很像食尸鬼吗?”
  “吓唬吓唬小孩而已。”
  丁荒低声道:“你的情绪好像很低落。”
  “唉。”
  丁丧叹了一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说道:“我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耍了,奇耻大辱啊!”
  “刚才我突然醒悟了,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太大成就,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我不够聪明,是个天资低下的蠢人。”
  “不要胡思乱想,我的后代怎么可能是笨蛋?”
  丁荒随口安慰他道:“是你脑袋长时间供血不足,不够清醒,才被那小子骗了。吃点新鲜血肉,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说着又从黑袍里掏出一只活兔子扔到棺材里。
  丁丧一下有了精神,一把抓住兔子,放到嘴边就咬,连皮带毛大口吞吃,吃相贪婪饥渴,仿佛饿鬼出世。
  丁荒看了几眼,离开坟洞,望了眼月亮,取出那把化尸斩魂刀在手中打量。
  此刀是修长的苗刀,寒光闪闪,异常锋利,可惜其上已经没了红光,再宝贵也只是一把凡刀。
  血刀的刀身两面都布满了细微的刻痕,好似纠缠在一起的茎蔓,又好似毛细血管网,密密麻麻。
  刀柄吞口则是个怪物头颅,只有拳头大小,皮肉俱存,长着尖牙大嘴把刀身咬在嘴里。
  其后的刀柄裹着一层厚厚的软皮,还有嵌着两颗花生大的褐色石头。
  这把刀的大致原理,丁丧在判官府手持此刀恶战时已经看出来了。
  吞口处的怪物头颅是一种叫做‘食尸鬼’的鬼物。此物专食尸体,口水能化尸气,各种僵尸都是它们的食物。
  在三人逃跑的路上,丁丧的脑袋认出了食尸鬼头颅,用肚子告诉了丁荒,所以刚才丁荒才调侃他是食尸鬼。
  而那刀柄上的褐色石头,也是食尸鬼血液精炼出来的血石。
  此刀上的食尸鬼头颅还活着,是一只幼年食尸鬼。
  持刀者使用特殊方法激发血石,就能刺激它分泌口水通过刻痕流遍刀身。口水剧烈摩擦空气,就会变成血雾,便有了破僵尸甲的化尸异能。
  至于斩魂之说,丁丧暂时还没看出来,丁荒也没有感觉出来,也不知道是何种能力。
  (感谢书友:外城青禾,上清玉宸道君的打赏。待会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