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虚惊一场
作者:爱泡脚的蜗牛    更新:2022-02-05 09:04
  “奶奶这身子骨眼看是不行了,大个儿他爹和后娶的那个媳妇儿也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奶奶要是不在了,就得拜托你照顾大个儿了,你要是答应了,这大恩大德奶奶这辈子报不了,下辈子也会报答你们的。”
  “奶奶!”听到老人家说了这样重的话,孩子们都有些慌了,“奶奶您说什么呢,您这不是好了吗?!”
  “好孩子,”大个儿奶奶循着声音听过去,拍拍庄小山的手,这几个孩子都听庄小山的话,他就是孩子王,是他们的主心骨。
  “好孩子,别难过,每个人都会死,奶奶这辈子的苦已经受够了,要去西天享福啦,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庄小周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别的话来,大个儿奶奶年轻时死了丈夫累死累活的养大了大个儿爹,后来积劳成疾坏了眼睛。再后来好歹娶了媳妇儿生了大个儿,结果媳妇儿后来得病死了,又娶了第二个……
  日子好不容易活的舒心点,想着自己再把孙子拉扯大,结果来了旱情,儿子媳妇儿都走了,自己现在又病得卧床不起,留个傻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活呢。
  说苦是真的苦,活了多久也就吃了多久的苦,这样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奶奶——”傻大个儿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这样说,可是他却天然的感觉到了不对劲,慌乱的将奶奶的手抓得更紧,在庄小山、庄小泉甚至秦谷雨和奶奶之间来回看着,迫切的想要他们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是,没人能给他解释,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面露悲色。
  “秦小鱼,你在吗?”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
  秦谷雨赶紧出去。
  “秦小鱼,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丫头和秦娘坐在外边等的有点着急,这才扶着秦娘来到了东厢房的门口。
  “唉,大个儿的奶奶好像不行了,正在交代后事呢。”秦谷雨看到那几个孩子哭作一团,心里也不好受,和丫头说话的精神也提不起来。
  “啊?”丫头吃了一惊,“之前不是只说病了吗?你不是已经把药拿过去了?不成吗?”
  “应该没用的,大个儿奶奶不愿意喝药,只撑着精神和他们说话呢。”秦谷雨也想着死马当做活马医,可是大个儿奶奶看起来连试都不愿意试了。
  “我们去看看吧。”许久都没有开口的秦娘突然说了一句。
  秦谷雨已经习惯了秦娘偶尔的正常,嗯了一声,扶了秦娘另一只胳膊进了东厢房。
  几个孩子小声的哭着,听着大个儿奶奶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小时候那些记得不记得的事情。
  “老人家,”快走到跟前时,秦娘松开了自家女儿和丫头的手,自己上前握住了大个儿奶奶那双饱经风霜瘦的脱相的手掌。
  “这是哪家的夫人——”大个儿奶奶觉得拉着自己的这双手温润如玉,听着这声音也觉得陌生,感觉一点儿都不像是普通的村妇,出声询问身边的孩子们。
  “奶奶,这也是来家里借宿的客人,和刚刚说话那个丫头一起的。”回话的自然还是庄小山。
  “奶奶,这是我娘,旁边还有我妹妹。”秦谷雨也出言解释。
  老人家不知听清楚了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看人家,我们带了药,还是吃一些,孩子都还小,没有您在,多可怜啊,您还是要坚持住的。”这些天秦娘就没怎么说过话,没想到现在居然也能说出劝慰别人的话来。
  可见,秦谷雨在变,秦娘也在变。
  “多谢这位夫人,”大个儿奶奶勉力笑笑,朝秦娘道了谢,“我的病我自己清楚,真的是不成了,让孩子成了没人照顾的孤儿,是我做长辈的不是,让您笑话了。”
  秦娘没说话也只能是拍拍老人家的手以示安慰。
  “好孩子,大个儿,小山,小泉——”大个儿奶奶的呼吸声忽然急促起来,嘶哑的声音着急的叫着几个孩子的名字。
  “奶奶,我们在,我们在!”秦娘被挤了出来,几个孩子全扑到了大个儿奶奶的身上。
  “好孩子,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的,要好好——”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几不可闻。
  几个孩子包括后边的秦谷雨等人也觉得老人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了,想着提醒他们帮老人换了寿衣,好让老人体体面面的离开。
  庄小山神情悲痛又紧张,颤抖着把手指放到了奶奶的鼻子下方。
  秦谷雨预料中的手指陡然缩回来的动作并没有出现,庄小山反而是放下了心一般吐出一口长气,转而咧着嘴冲着傻大个儿和弟弟庄小泉笑了起来:“奶奶孩子,还有呼吸,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声音大声又急促,好像生怕他们不相信似的。
  不过,两个孩子确实也不相信,相继探过手去,学者庄小山的样子去感觉奶奶的呼吸,当然,最后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那微弱的呼吸给了他们最真切的希望,似乎只要奶奶还在呼吸,他们在这世界上就还不算孤苦伶仃,就还有一个慈祥的老人在珍惜的关心、爱护着他们。
  秦谷雨认真观察了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大个儿奶奶,看到了她老人家胸口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因呼吸而引起的起伏。
  人还在,就还有念想,挺好的。
  秦谷雨拉了秦娘和丫头走出了动向房管,又回到了之前坐着的堂屋。
  几个孩子似乎想要确定奶奶不会突然间离去,并没有放心的从东厢房里出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在屋里守着大个儿奶奶。
  一直等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只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残留下点点橘红色的余晖,久到秦谷雨以为自己大概是要在堂屋里坐等月亮升起……
  “吱呀——”东厢房的门终于打开了,秦谷雨和秦娘、丫头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真不巧,你们过来借宿,却碰到这样一幕。”许是从小就带着弟弟在各家各户之间游走,庄小山对于人情冷暖都格外敏感,虽然秦谷雨她们并没有说什么,但他还是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说出了表示歉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