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冤家路窄(求月票)
作者:庚新    更新:2022-02-01 13:58
  “昔日繁华下郊互都,此时此刻破败不堪洪水退去,许多地方只剩下残垣断壁,特别是贫民区几乎被洪水抹平,随处可见冰冷死尸。
  陈群,倒霎透了!
  从广陵返回后”被强征为下郊从事。
  虽然不愿意,但念在老父寄人篱下,最终还是就任。可不成想,刚当了几天从事,便遇到了这场大战……于是乎,城破之后,身为佐吏的陈群,没等逃进内城,就被入城的曹军捉住。
  天气虽冷”可曹操不敢倦怠。
  入城之后立刻命人收整下郊城,把那些死尸埋葬,还有清理残垣断壁的废墟。这么冷的天气,又湿漉漉。曹军也不愿意受这等苦,于是便把俘虏过来的军卒和下郊吏员赶到街头,清理杂物。
  天刚亮,冷的让人穿厚衣也止不住哆嗦。
  陈群那受过这等苦楚,被人赶上长街,拎着一支大扫帚,哭丧着脸,清扫街道。
  曹朋三人经过时,陈群正被两名曹军斥责。当他看到曹朋之后,如拨云见日,忍不住大声呼喊。
  曹朋顺着声音看去,差一点认不出陈群来。
  可怜当年风度翩翩的名士,此刻衣衫褴褛,好不凄然。
  所以说,人靠衣服马靠鞍,气质再好,换上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也就没什么气质了。
  曹朋忍不住笑了,一催胯下马,照夜白便冲上前去。
  “大兄,怎落得如此凄惨”
  陈群脸脏兮兮的,苦笑道:“一言难尽。”
  负责看管陈群做工的军卒,是夏侯慎的部曲。他们倒是认得曹朋,也听说这家伙在被劫走粮草之后,为了给部曲讨公道,不惜堵住刘备的大营。对于一个愿意为部曲出头讨公道的主将”军卒们都很敬重。虽则曹朋年纪不大,可人家上面有灿……据说和国明亭侯,都护将军曹洪是合作伙伴,在洛阳开设了一家赌场,日进斗金;还与曹操的族子曹真,是结义兄弟,堂堂八义之一。曹操身边的谋士,郭嘉荀攸,对这个少年似乎也关爱有加,颇为看重。
  此卑,他还是虎贲中郎将典韦的救命恩人。
  其父是少府诸冶监监令,内兄是海西县令……如今曹军的粮草,全部都是由海西县一手提供。
  这种种身份,也由不得军卒们怠慢。
  两名五大三粗的军卒走上前“卑职见过曹司马、典郎将、许郎将。”
  “你们是……”
  “我等是高安乡侯部曲。”
  高安乡侯,就是夏侯淳。
  兴平二年时,夏侯淳为陈留太守,被封为建武将军,高安乡侯。建安元年迁河南尹,保留了将军号与爵位。
  曹朋闻听,也不敢怠慢。
  他知道夏侯淳,那也是曹魏集团中,极富盛名,位高权重之人。
  至少在目前来看,夏侯慎比曹洪更得曹操重用。所以曹朋即便是勾搭上了曹洪,也不敢怠慢夏侯淳的部曲。
  “这位是颖川名士陈群陈长文,乃烦川陈窘之孙,尔等怎能让他做这种粗鄙的事情?”
  “啊?”
  两个军卒闻听一怔,向陈群看去。
  只见陈群一身皱巴巴的长衫,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子里,哪里有半点名士风采?曹朋看了陈群一眼,也不禁哑然失笑。他和典满许仪下了马,解下身上黑睡披衣,搭在陈群身上。
  “此人,我带走了……请转告高安乡侯,徐州名士颇多,还请清查一番。
  莫要做了有辱斯文之事,平添烦恼。对了,这么冷的天气,也给他们准备一些热粥水,不要坏了司空的名声。”
  “喏!”两个军卒连忙应道:“卑职这就转告上官。”
  曹朋搭着陈群的肩膀,呵呵笑着,一边走还一边道:“好了好了,大兄你也是……你不报上名号,他们怎知道你是什么人?曹公此次出兵,哪里顾得了太多事情,你这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群哼唧了几声,赧然而笑。
  典满和许仪跟在后面,他二人和陈群不太熟悉,但陈窘的名字却听说过。知道陈群是陈窘之孙,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两人走在后面,不知不觉,一行人便到了曹洪屯扎的大营门外。
  “曹司马,将军有请!”
  一个黑睡披衣卫士跑过来,躬身行礼。
  “罗德,将军有何吩咐?”
  “倒也没什么大事,司空传令下来,命咱们对内城围而不攻道所以将军请曹司马,商议值守之事。”
  这黑睡卫士,是曹洪的亲随。
  旗县人,曾是曹家的佃户。后来曹洪起兵支援曹操,罗德便跟随曹洪前来。嗯当初一大批乡勇,如今也所剩无几。故而曹洪对罗德非常看重,有许多事情,都是有罗德下去安排。
  曹朋和罗德关系不错,私下里也有交情。
  他点点头,对陈群道:“长文,那先委屈你到我帐中休息,先用些粥水,洗个热水澡,换件衣服。待我与都护将军商议完毕,再引荐你……以长文大才,必能获得曹司空的看重。”
  陈群恶狠狠道:“粥水里,加些菜荧。”
  莱茧,又名越椒,生长于江淅安徽地区,别名艾子。其味芬芳,不属兰桂。果实极辛香,可以食用。茎叶能入药,功能暖胃燥湿,菜荧叶还可以治疗霍乱等传染病,根可以杀虫……
  集汉末年时,尚无辣椒这种食物,人们多以菜炎增味。
  这种植物,在徐州很常见,多生于山沟、溪旁或湿润的山坡上,在下邦城外更是处处可见。
  所以在下郊找菜黄并不困难。
  曹朋搭着陈群的肩膀,忍不住哈哈大笑:“长文,我看你还是冻的不狠,否则哪来这许多要求。”
  陈群哼哼两声,也不禁笑了!
  曹朋让甘宁带陈群回军帐中休息,自己和典满许仪两人,随着罗德大步来到了曹洪的住所。
  曹洪的行营,就设在内城东门。
  这里也是下郊的富户住所,曹洪就住在一个本地富户的豪宅之中。占地面积颇广”九进九出。
  朱漆大门两侧有栓马桩,还有卫兵值守。
  曹朋抵达的砷候,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那张圆圆脸上,带着阿谀笑容。
  中年男子见曹朋,连忙打招呼。
  不过曹朋的目光却没有留意对方,而是直接越过了中年男子的肩头,盯着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疤,似乎有些面熟。当和中年男子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喊住了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
  曹朋看着那脸上带疤的壮汉,沉声喝问。
  门口一个门丁,也是曹洪的部曲,连忙说:“曹司马问你们话呢,还不赶快回答。”
  看起来,这门丁一定是收了不少好处一句话便点出了曹朋的身份和官职。他本是好意,却不想那壮汉激灵灵打了个寒蝉,目光游离,低着头,诺诺不开口,更使得曹朋感到疑惑。
  “啊,人周延……”
  “我没问你你给我闭嘴!”
  曹朋眼睛一瞪,周延立刻不敢出声。
  如今的曹朋可不是当年从许都走出来的曹朋。
  经历一年的磨练,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淮南走过了,江东也去过了)。特别是曲阳之战以后曹朋在举手投足中,不经意就会有一股子杀气。那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凝聚出的气质,曹朋在曲阳,死在他手里的下郊兵,没有一百也有六七十,那种气势,一般人承受不起。
  “人……”
  疤面汉子喏喏开口。
  不过不等他说完曹朋手指着他,忍不住大笑。
  “我想起来了道“本打算过些时候再收拾你没想到你他娘的自己送上门。你姓周,对不对?”
  周延心里突了一下,看看曹朋,又看了看身后的壮汉。
  有一句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年前,曹朋和陈群一同前往广陵赴任,在途中顺便去肝胎探望步莺的婶娘,遇到本家人逼问绩务。曹朋当时出手教训了对方,而后带着步营的婶娘,还有步鸾离开肝胎。周延,就是步莺婶娘的表兄弟。因为他们的族兄周遣,而与当时的吁贻长宋广勾结。如今,宋广死在了潘樟手里,周遣也成了甘宁刀下亡魂。周家失去了可以依持的靠山,便想投奔曹洪。
  曹朋一摆手“把他们拿下!”
  “再?”
  门丁一愣。
  却听罗德厉声喝道:“未听到曹司马吩咐,把这些反贼,拿下。”
  这货更毒呃……
  他虽然不知道周延怎么得罪了曹朋,可他却知道,曹朋和曹洪的关系,那绝对是死铁。
  如今盛世赌坊的规模可不
  几乎把颖川许多豪族富户吸引过去……
  曹洪更是在曹朋的建议下,开始稀释自家股份,把他本家兄长曹仁,以及河南尹夏侯淳也拉了进来。曹仁和夏侯淳进入之后”使得曹洪的地位随之提高,不但迁都护将军,更被封为国明亭侯。此皆拜曹朋所赐,也使得曹洪对曹朋的态度,日益和蔼……更不要说,曹洪每三个月会从曹朋的老爹,曹汲那里得一口大刀。但只是这些关系,就足以使两家更亲密。
  罗德直接就给周延扣上了反贼的帽子,接下来是死是活,全凭曹朋的心思。
  “我不是反贼!”
  周延大声叫喊,却见从大门内蜂拥而出十数名精卒,上前把三人按在地上。那周延还要含冤,就听啪啪啪,一个健卒上前就是十几个耳光,打得周延脸颊红肿,牙齿随之被打得脱落。
  “押平去!”
  曹朋扭头看了罗德一眼。
  这子够狠,够有眼色……
  “阿福,你怎么才来?”
  一进大厅,曹洪就朝着曹朋招手。
  “叔父,刚才侄在府外……遇舟了一个仇家。
  那厮可能刚拜访过叔父,可是侄……侄有一个婢女,说起来还是那周延的亲戚。因贪侄婢女母女的财货,险些逼良为娼。侄看到那些人,一时气愤,所以就把他们抓起来……”
  “周延?”
  曹洪一怔,挠了挠头。
  “你说的,是那个肝胎周家的周延?”
  “正是!”
  曹洪闻听,一摆手“我当是多大点的事情,不过是肝胎一介贾人。如今见司空占领下郊,想寻个依靠。不过他既然得罪了贤侄,抓就抓了,算不得事情。罗德,改天把周家抄了。”
  弃道是破家县令,灭门令尹。
  曹洪虽说不是什么令尹,但想要灭了一个贾人,却易如反掌。
  这种事情,在曹洪眼中还真就算不得事情。曹朋把人抓了,而曹洪直接就是把人一家灭了!
  不过在这个时代,谁有权,谁就是爷!
  又有什么人会跑出来,说三道四?
  “司空下令,围困内城,围而不攻……咱爷们儿驻守东城,可不能出了岔子。我想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必须严加防范。内城东门,除一个正门之外,还有两个偏门。我驻守中军,围困正门,阿福你就负责守住南边的侧门。我与你两千兵马,假司马事,且不可有差池。”
  曹朋闻听,不由得大喜。
  正愁着如何救吕布家眷,不成想刚打瞌睡,曹洪就把枕头递过来。
  独守一门,却足以使曹朋获得足够便利。解救吕布家眷,有三个环节必须注意:先吕布要配合,这一点目前还不知晓;其次能独立行事,独守一门,便有了这种机会;第三点就是设法把人送走。曹朋也已经做好了计划。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使吕布配合自己的行动呢?
  这也是三个环节之中,最难办的一件事。
  不过,曹朋倒是不急,只要能独立行事,总能找到机会……
  曹洪在军务上,很认真。
  分派完毕后,曹朋说:“叔父,我今日在接到巡视,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见到一个人,被赶到街上清扫。
  你也知道,当初豫州动荡,有不少当地名士流落徐州,寄居在吕布帐下。我今天见到的,便是颖川四长之陈窘之孙陈群。此人才华出众,博学多闻,乃颖川有名的士人……我想请叔父代为引荐,向司空推举此灿……如此一来,于叔父而言,倒也是一桩妙事。”
  “陈群?”
  曹洪点了点头,露出沉吟之色。
  “陈群这个名字,我的确是听说过,倒是没想到他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既然如此”我自会在主公帐前说项……哦,你说到这件事,我倒是险些忘了。奉孝找你,让你过去见他。”
  “郭祭酒找我?”
  曹朋闻听,顿时一怔。
  好端端,郭嘉找我,又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