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公子请自重
作者:素衫清韵    更新:2022-01-11 15:10
  彭垚的脚刚刚迈开就是一顿,眉毛抖了抖,问道:“何事?”
  禄儿看了昭昭一眼,似乎有些不便开口。
  彭垚脸一沉,他只好放下顾忌,开口道:“行馆那边出事了,五更时分,有人潜入意图行刺高凉大王子,却被三王子发觉,三王子为了救大王子身受重伤,此刻昏迷未醒。”
  说完,屋子里静了一瞬,彭垚轻嘘一口气,转脸看着昭昭道:“走吧,今天逛不成了,我送你回去。”
  昭昭看了看他道:“若有事你且去忙吧,难得出来,我再四处走走,有飞鱼和识香在,青天白日的总不会走丢了。”
  彭垚点点头,跟着禄儿急匆匆的下了楼。他是羽林卫中郎将,直接由皇帝差遣,行馆那边便是由他负责的。
  高凉人既然亲自来京议和,那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能在京都出问题。偏巧,这问题说出就出了。
  昭昭跟他前后脚出了天香楼。一顿早茶用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已经爬了上来,光芒万丈,晨曦之下,人也活泛了起来。先前没有开的铺子这会儿都开了,大街上车龙水马,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七月初的天已经很热了,到了正午时分那日头火辣辣的让人受不了,无事便没有人愿意出来走动,路上看不见几个人晃荡,是以,眼下这个时候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再想看人多,那就得到傍晚时分,日落西山,去秦淮河那边闻着脂粉味儿,酒味儿,瞧那莺歌燕舞的盛景了。
  两旁全是水粉铺子,成衣铺子,银楼,昭昭却没有要进去看看的意思,只从朱雀大街一路走,瞧着街两旁的热闹。
  刚刚走出去没多远,便有人挡在了她前面。
  钟子期和彭敏行也是准备去天香楼吃茶的,京都的人,大多都好这一口,已经成了习惯。即便是大热天,早上也喜欢喝点热乎乎的东西,五脏六腑都暖了,整个人才感觉到鲜活起来了。
  刚刚过了小西门,彭敏行的眼睛就是一亮,脚在原地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迎面走来,且走且停的女子。
  他虽然是庶出,可靖宁侯府满府除了那个人哪个不是庶出,那人常年不在京城,又坏了名声,谁还能记得起这么一个人,庶出又如何,照样活的肆意自在。
  他又有些才情,颇得人赞赏,性情温和进退知礼,常与各世族的公子往来。诸如钟子期这种公子哥,自诩性情中人,只取志同道合,从不管嫡庶,交情甚笃。
  常在一处来往,少不了往那些脂粉堆里去,有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汴京城的美人儿,无论是士族贵女,还是船舫清客,环肥燕瘦,他见过不少。
  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样既绝色又干净的。穿着月白色的阔袖织锦长裙,腰间束着水蓝色的腰带,坠着一串樱红色的璎珞。头发一半随意的散披着,一半在头顶绾了随云髻,除却那白中点翠的青玉簪子,就只有一左一右绑着的素色发带,行走间如同两只蝴蝶一般微微抖动起舞。
  巴掌大的小脸,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兴致盎然的左右打量,还不时的与身后的两个婢女说着什么。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彭敏行觉得眼生,这样的美人儿他竟然从未见过。
  任行人来来往往纷纷攘攘,一眼就能瞧见她,而后再也移不开眼。
  一旁的钟子期往前走了两步才识觉起他不曾跟上来,随即后退两步,扯了他一把:“走啊?再不走,日头上来了还喝什么茶?”
  彭敏行被他扯的挪了半步,眼神却依旧没有收回来,喃喃道:“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钟子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而后好奇的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前顿时一亮。
  而后拽着他就朝那女子走去,挡在她前面道:“不知这位姑娘从何而来,又往何处去?”
  昭昭步子一顿,抬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个身穿蓝衣,一个白衣,都是一色的织锦云纹阔袖袍子。
  不等她再打量,飞鱼已经冲了出去,将她往身后一挡,冷眼看着钟子期和彭敏行:“二位,挡路了!”
  彭敏行拱手一揖:“在下姓彭,名敏行,不知姑娘……”
  昭昭扫了他一眼,转身就朝来路走去。
  这大街四通八达,又不是只有这一处路走,她也不是非得走这一处。
  只是她刚刚转身,尚未走出两步,钟子期抬手就朝她肩膀抓去,飞鱼一把抓住钟子期的手腕:“公子请自重!”
  钟子期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戾气,冷喝一声道:“贱婢,你敢跟爷动手?”说完,狠狠一甩,而后手一挥道:“愣着做什么?那小美人爷要了,给爷好好的请回去,至于这贱丫头,弄死了丢去乱葬岗喂狗!”
  话未落音,身后跟着的护卫便纷涌而上。
  他是承恩侯府长房嫡子,虽然不是世孙,却极得老承恩侯喜爱,出门随行的都是老侯爷亲自给他挑的人,身自然不能差了。
  识香护着昭昭,飞鱼应付六个护卫显然有些吃力。这朱雀大街上随时都有世家子弟走动,这样当街抢人的戏码显然不是一回两回上演了,旁边路过的人崩说是瞧热闹了,扫一眼就远远的避开,生怕牵连到自己。
  彭敏行拉住钟子期道:“子期兄,不能这样,让你的人快些住手吧!”
  钟子期哼了一声:“你不是喜欢那女子,我替你抢来送你。”
  彭垚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他这会儿都不敢抬头了。本有意结识,这么一闹,结识不成反成仇了。
  “有什么好使不得的,不过是一女子,生的貌美了些,喜欢就是喜欢了。”他方才瞧的很真切,被他们堵着,那女子脸上没有一丝难堪羞怯,调头就走,说不得不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了。这种生的貌美又常遇此事的女子,定然不会是那些士族出来的。京城各个府邸的小姐,这般年纪的,他大概都知道一些的,眼前这个,要么不是京城的,要么就是那些小门小户入不了他眼的人家的女儿。
  如此,靖宁侯的公子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