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姜还是老的辣
作者:虾仁丸子    更新:2022-08-22 00:40
  “娘,庄姨娘怎么就小娘做派了?”张秀娥倒不是对江老太的话有意见,只是实在看不出来。
  庄姨娘性子确实不讨喜,但模样长得确实没话说。
  否则,今天的定远侯,当初的定远侯世子也不会和她在外头成亲,生下的余长东。
  江老太道:“是不是小娘作派,你以后就知道了。”ŴŴŴ.BiquKa.coM
  要不然怎么说张秀娥为人单纯呢?
  在玩心计这方面,张秀娥着实没什么天赋。
  到了京城这么久,看人的角度还十分单纯。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缺点,单纯的人总是吸引他们这种老狐狸,替她殚精竭虑,而且还甘之如饴。
  她是这样,余长东也是这样,更何况人家还有个心眼比什么都多的亲闺女。
  张秀娥也没反驳江老太,不懂就要学,她决定少说话,多多观察江老太为何一眼就下了定论。
  吴管家带着庄姨娘,很快就到了暖阁里。丫鬟们关上暖阁的门,将暖阁外头厚厚的门帘放了下来。
  庄姨娘站在门前,示意那丫鬟替自己解下斗篷,这才把目光投向暖阁里坐着的两人。
  “秀娥,这就是你后来认的干娘,江老夫人吧?”庄姨娘含笑问道,完全没把江老太放在眼里。
  她自然是打听清楚了张秀娥的背景,才敢往金梧巷来的。
  年少父母双亡,嫁了前夫无依无靠十几年。后来认了江老太做义母,这江老太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是前任宁州织造家的夫人。别说前任宁州织造,就是现任宁州织造,相比于定远侯府那也差得太远。
  好歹定远侯这么多年,后院里也只有她和侯夫人。庄姨娘自认为是平妻一般的存在,对一个寄住在干女儿家里的老太太,自然用不着太客气。
  江老太看着自然而然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庄姨娘,也没有立刻说话。
  等到庄姨娘在自己身边坐定,江老太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果然是定远侯府的姨娘,好生大的派头。今日大年初一的好日子,要不是知道姨娘的身份,见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倒以为是来讨债的呢。”
  张秀娥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看出庄姨娘没把江老太放在眼里,“姨娘,娘确实是我后头认的。但我和娘相依为命,比亲母女还亲。”
  张秀娥有的时候做事不够圆滑,特别是生起气来,说的话不是一般的耿直。
  那语气就差没用指责庄姨娘对长辈不恭敬了。
  庄姨娘也没想到,这母女二人这么直接,态度顿时软和了一些,“老夫人,秀娥,瞧瞧我这张嘴,倒叫你们误会了。这大年初一上门,自然是来给亲家拜年的。这长东也是,大年三十不回家吃年夜饭也就罢了。过年第一天,居然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秀娥,长东和我赌气,故意不回侯府。你可不能不懂规矩,连侯爷和夫人都不去请安。”
  庄姨娘话里话外说张秀娥对长辈无礼,张秀娥差点被她绕进去。
  江老太含笑道:“姨娘这话好生没道理,我那长子再怎么说,如今也是三品大员。我家秀娥身份今时不同往日,都还没过你余家的大门,没点女子的矜持,净做些倒贴的事,这满京城无数双眼睛瞧着,岂不是闹了笑话?但凡识点礼数的人家,可都不会挑未过门儿媳的规矩。侯府这么做,难不成是拿不出像样的聘礼?”
  庄姨娘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又变,正要开口,又被江老太打断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定远侯府威名赫赫,长媳过门怎么可能连聘礼都不出?长东身家厚,那是长东自己的事,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得表表心意不是?”
  一番话说下来,庄姨娘张着嘴半天不知怎么接话,江老太一提聘礼,她便立刻躲开目光,问道:“今日来怎么不见长东?昨日世子和忆慈来时,还说长东在园子里过年。”
  江老太倒也没有继续逼问聘礼的事,笑着说道:“姨娘不知道吧?这园子先前是季阁老的最喜欢的宅院,后来便送给清清了。”
  庄姨娘听得一头雾水,这老太婆好端端和她说什么干什么?
  她当然知道季伯礼对沈清很是疼爱,要不然沈清也不会成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要不是看在沈清的份上,她怎么可能同意张秀娥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进门?
  但她也不可能在江老太面前,暴露自己不懂江老太用意的事。
  好在没过多久,余长东就来了,看到暖阁里的江姨娘,情不自禁霉头一皱,“姨娘怎么来了?”
  “你不来,我这个做娘的自然就只能来找你。”庄姨娘一看见余长东出现,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又回来了,冷下脸就问道,“我问你,昨天夜里你到底怎么把世子气着了?世子吃了崔院判开的药,本来已经见好,昨夜回了家没多久,居然又咳了半夜。若非大年三十丢下我们,来陪你吃年夜饭,怎么可能刺激得他又犯病?”
  余长东听到余长西旧疾发作,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模样。
  庄姨娘一看余长东冷漠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一张嘴又要骂什么。
  江老太看不下去,“定远侯世子怎么气着了,姨娘在家里问世子不是更方便,何必大年初一来别人家里兴师问罪?开年第一天就如此不顺,怕不是姨娘瞧不上我们家,故意来触我们家的霉头的吧?”
  张秀娥也非常不乐意,指不定一会儿女儿女婿还要到家里来呢,谁乐意大年初一的看庄姨娘的臭脸。
  “姨娘要只是来找我的麻烦的,那就请回吧。”余长东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刚才不说话,倒不是怕了庄姨娘,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在定远侯府长到十几岁,无论自己做什么,只要余长西一有事,错的只有他。
  他若是反驳,那便有一顿义正词严的理由压下来,说余长西身体弱,他得让着余长西。他是大哥,得照顾余长西这个弟弟。逐渐发展到最后,即便是余长西做错的事,也会一并归到他头上。
  他成了定远侯府“烂泥扶不上墙”的长子,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会听自己一句辩解。
  直到刚才,他才认识到——
  他余长东在这世上,终于也是有人偏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