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李约    更新:2021-12-07 06:59
  楚玉太后表示反对。
  “行大事不拘小节,成大爱就得割弃小爱,你不能有妇人之仁,为了我们儿子的千秋万世大计,只有牺牲掉成蟜!"吕不韦不以为然地侃侃而论。
  “但成蟜受夏太后和华阳太后保护,投鼠忌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楚玉太后忧形于色。
  “三年中间总会有机会的,我会看情形把握!"吕不韦陷入了沉思,似乎现在就在考虑可乘之机。
  楚玉太后在一旁可忍耐不住,她轻扶着他的脸颊说:我今晚来不是为了要说这些,我相信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
  “哦,"吕不韦从沉思中醒过来:“你想说些什么?”
  “为什么这样久不到我那里去?"太后又挤进他怀里:“人家好寂寞。”
  “你可以用湘儿和绣儿排遣寂寞,"吕不韦兴味索然地将她身子扶正:“我们不能再见面,免得给对方抓住把柄。”
  “那我要怎么办?自从和你再续前好以后,绣儿和湘儿对我已成鸡肋,食之不能充饥,总觉缺乏男人的那份充实感觉。”
  “你只是需要男人?”
  “不只是男人,要像你这样能满足我的'好'男人!"她将"好"字说得特别重。
  “你先回去,我会帮你物色,物色到就通知你。”
  “那今夜……"太后忸怩着不想走。
  “今夜不行!"吕不韦正色地拒绝,但怕伤她的心,随即语气又变得极其柔和:“你需要的只是男人,我会帮你找到最'好'的男人。"他也将"好"字加重语气。
  说完话,他大声对门外喊:
  “女总管,送太后回宫!”
  他恭送太后出门以后,再回到书房,思绪已被打乱,奏简再也批阅不下去,他索性考虑起要为太后物色的"好男人"来。
  忽然,他想到上个月才从赵国邯郸投奔他门下的嫪毐!
  5
  “嫪毐!嫪毐!"众多人拍手欢呼。
  “加把劲!再加把劲!"更多的声音此起彼落。
  吕不韦相国府"共乐厅"的大厅中,数百位高级门客正在饮酒取乐,大家的视线全集中在前面的舞台上。
  大厅中几百盏琉璃灯全部点亮,照得厅内光亮有如白昼,对面看人,纤毫可见。
  几十个席案绕场而设,三五成群、十个八个的门客据案大嚼,侍女男岂不断地送酒送菜,川流不息将整缸整缸的酒倒在铜酒壶内,由客人再倒向酒爵,但有些客人不满意,干脆夺下酒缸自己来。
  客人豪放,上的菜更结实,一头头的烤乳猪、焖羊羔,连头带尾,整个端上来,有的人根本不用准备好的象牙著和陶调羹,解下佩刀就切割起来往口中塞,挥着手撵,要上前服侍的侍女男仆走开。
  “嫪毐!嫪毐!"众多人拍手欢呼。
  “加把劲!再加把劲!"更多的声音此起彼落。
  吕不韦陪着楚玉太后坐在特设的"观赏阁"内,席案上也摆设酒和菜,加上焚香袅袅,和底下喧嚷嘈杂的场中相比,别是一个天地。
  “观赏阁"是建筑这座"共乐厅"的赵国巧匠的精心杰作。它从场外的回廊越空而架,由阁首直接通到舞台前面,居高临下,连舞台上人物的须眉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对面看人一样。
  整个四面开着琉璃落地窗,用珠玉绣帘遮住,帘内看台上及场中非常清晰,台上和场中看帘内,则是隐隐约约,一片朦胧。
  往日,吕不韦会带着众姬妾到阁中欣赏舞台表演,他将四周的珠玉帘拉开,"观赏阁"就整个成为透明,他环行四周,举手接受场内观众和台上演员的欢呼,然后再放下垂帘,这时观众和演员只看得到珠玉帘的彩绣和珠玉的闪亮,根本不知道吕不韦是否还在里面观赏,但相国与下同乐的气氛,却因此而维持到终场。
  这在秦国、在天下都是个创举,本来,聆听金石丝竹之声,目览美色歌舞之娱,只是少数王侯将相的特权,这个平民出身的相国却和家人分享,因此也抓住更多豪侠死士之心。
  “嫪毐!摎毐!"众多人拍手欢呼。
  “加把劲!再加把劲!"更多的人大叫。
  太后贴近落地窗,从珠玉间隙中看出去,全身起了一阵轻微颤抖。
  吕不韦站在她身后,抚着颔须微笑。
  湘儿、绣儿分站两边,不时转脸向外窥视,然后以袖掩唇,相视偷笑。
  只见舞台上的嫪毐身高九尺(约一百九十公分左右),全身肌肉成块状,稍用力运作,块状肌肉都像在流动一样。
  最妙的是,他的身材魁梧,粗壮得像雄狮,像犀牛,脸却俊秀得处子一般,白皙得有如冠玉,嘴唇红得像涂过胭脂一样,眉清目秀,挺直高隆的悬胆鼻,更是他面部美的焦点。他全身赤裸,腰间只穿着一条犊鼻裤,正做着运动肌肉的动作。
  “老天,天下竟有这种俊男!"楚玉太后忍不住轻呼出来:
  “男神身材,仙女脸!”
  “这不是他最精彩之处。"吕不韦笑着说。
  忽然,舞台幕后传出丝竹八音之声,一阵轻柔的音乐奏起,幕后一位身着薄纱舞衣的丽人,轻歌曼舞地舞了出来。
  她跳的是一种西戎人求偶之舞,举手投足,全是挑逗男人情欲的动作。她围着嫪毐起舞,由远而近,先是贴身作眉目传情,紧接着用手及肢体触摸,最后紧拥着他全身上下扭动起来。
  场中这时都屏息观赏,听不到一点人声。
  嫪毐先是站立不动,任凭舞伎挑逗,后来,他脸色泛红,两眼射出情欲火焰。
  “他真能禁得起挑逗!"楚玉太后自言自语地赞叹。
  “禁得起挑逗的男人才耐得住久战。"吕不韦意有所指地说。
  “你看,他终于有反应要发作了!"楚玉太后轻声欢呼。
  只见嫪毐的犊鼻裤前面逐渐隆起,就像有条巨蛇昂首欲出。
  嫪毐一声怒喝,将紧抱着他作扭动状的舞伎,用一只手就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撕掉她身上的舞纱,露出全身羊脂般的赤裸胴体。
  场中突然一阵暴喝,全场人都站了起来,等着看下面进一步的动作。
  “嫪毐!嫪毐!"众多声音喊着。
  “开始做!开始做!"更多的声音此起彼落。
  楚玉太后也眼中露出异彩,她回头看看吕不韦,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谁知嫪毐将裸女一丢就丢到台下人堆里,自己却转身幕后去了。场中一片混乱,久久不息,接着是另外的歌舞节目上场。
  “你不是说还有最精彩之处?"太后有点失望地问。
  “你没有看见他犊鼻裤隆起的程度?难道还要他当众脱下来?"吕不韦笑着就席位。
  “怎么知道不是虚有其表?"太后兴致未减,继续这个话题。
  “我知道他很深,他在邯郸我门下很久,有次我和我最亲近的几个门客集会,他曾表演过以男人象征推车轮而行的特技,绝不是虚有其表。”
  “啊!"太后以袖掩口,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舒口气说:
  “今夜送他到甘泉宫!”
  “不行。"吕不韦摇摇头。
  “为什么?"她脸上出现怒色。
  “稍安勿躁,很快会送去,不过得先经过一番手术。”
  “手术?”
  “不错,先将他变成宦者进宫。"吕不韦神秘地说。
  “变成宦者,那我要他何用?"这次她真生气了。
  “这就看太后对负责去势的主事者如何交代了。"吕不韦微笑。
  “啊,我明白了,"太后高兴地拍手说道:“这个主意甚妙,我得好好谢谢你!”
  “只要免臣再服劳役,臣就感激不尽了。"吕不韦一揖到底,轻笑出来。
  “早日办好,现在哀家要回宫了。"太后显得神采飞扬。
  吕不韦连忙派人吩咐准备太后车驾。
  6
  一间密室里,几盏油灯灯心如豆,微弱的光影在室内集会的人脸上跳动,气氛显得神秘阴森。
  室内共有仆人,全都为宗室或旧朝大臣,以国尉桓齮和长吏蒙武为首,围集在一张长几案上讨论国事。
  桓齮身高九尺,长相威猛,狮鼻环眼,满脸的络腮胡。他是秦宗室,国尉本应掌握兵马大权,可是如今将军在外作战,一切直接向相国文信侯吕不韦报告,日常军务又由吕不韦所任命的右国尉所包揽,他只落素食尸位,大权旁落。
  蒙武则是大将军蒙骜的儿子,蒙骜本亦为庄襄王临终托孤顾命大臣,但他对吕不韦的擅权和久不交还政权深为不满,因为他连年在外领兵作战,照应不到朝内,所以命蒙武与反对吕不韦的势力连络。
  蒙武三十岁不到,面目俊秀,长身玉立,乃秦国有名的文武全才,自小就被国人视为神童。
  这些人谈论当前情势已毕,等着共同拟定出结论和行动方案。
  此时有一位个子短小精悍的宗室大臣说:
  “本来我们想利用吕不韦和太后之间的丑事,抓到真其实据后,一举将他推倒,逼他将权力交还主上。另方面再召开宗室会议,取消太后的摄政权,让她退居深宫养老。但据最近的宫中眼线报告,他们已中止私下来往,他们商议政事,都有主上在场,我们连一点把柄也抓不到了。各位是否有另外扳倒他们的方法?”
  “我倒想出一个办法,"一位身材修长的宗室大臣说:“主上是吕不韦的儿子,这个传言久已传遍天下,近来主上年已十八,应该能亲政了,吕不韦却仍紧抓住大权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