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川头头是道的分析，庞太师深感欣慰。
  虽然只是纳了两个姨娘进府，但我这傻女婿总算是成长起来了。
  果然是男大成家，再立业。
  虽然只是纳了两个姨娘，但好歹也算有婆娘了。
  “目光要放的长远一些。”
  庞太师用手比划一下，做了一个伸长手臂在面前划了一圈的动作。
  “在战场上，能走一步算三步，大抵能平安归来。”
  “入朝为官，走一步算五步，或许可保住性命。”
  “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走一步算十步，未必能善始善终。”
  庞太师回归正题：“我头疼的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局势如何走。”
  “打西夏，要怎么打？像往常一样，内部不和，扭扭捏捏的打，还是上下一心，轰轰烈烈的战。”
  “来，你分析分析我为什么头疼这个。”
  “........”
  别了吧，还分析啊？我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啊！
  陆川只感觉嘴里发苦，但老丈人发话，他又不得不照做。
  又是长达几分钟的沉思，他缓缓开口。
  “如果轰轰烈烈的打，区区西夏，哪怕大宋用人命堆，也能将其大败，甚至是灭国！”
  “但这样做...怕是会起反效果，因为大宋不只有西夏一个敌人。”
  “甚至是说，西夏人只是彪悍、疯癫，但并不算真正的强敌。”
  “如果是我说了算，或许我会把西夏动乱当成一次练兵的大好时机。”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搭配上最骁勇善战的将军。”
  “想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但我不知道国库钱粮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官家、朝堂诸公心里是怎么想的。”
  “就像是....霍去病和他率领的军队那样。”
  霍去病难得，但汉武帝更难得，陆川在心里默默说道。
  因为时间错乱的关系，眼下的大宋有自己的‘霍去病’，但当朝天子却不是汉武帝。
  这就很糟。
  庞太师微微点头：“如果只说西夏呢？”
  这次陆川说起来就顺畅多了。
  “能赢，但如果打的太轰轰烈烈，我觉得辽国那边肯定紧张，然后发了疯一样的袭击大宋。”
  “以现在大宋的军力，几乎不可能同时面对两个以上的国家，这个算上异族了，他们是游牧民，机动性强。”
  从绍圣元年开始（宋哲宗继位），大宋的军事力量就一直走下坡路。
  不论是历史，还是前身的记忆，都是这么个情况。
  而且，这个时期周边小国很不安分。
  大理那边，段寿辉把皇位让给大臣高太升，或许是真的禅让，亦或者是被逼无奈。
  但大理终究是变天了，有隐患。
  这个时期，女真族完颜部建立了阿勒锦村（哈尔滨的前身）。
  又是一颗即将崛起的新星。
  辽国那边也即将迎来权力交接，萧太后谢幕，耶律隆绪正式掌权。
  这人狼子野心，刚一上位就恢复以往的传统。
  时不时打一打大宋，讹诈点【战败赔偿】，或是割地赔偿。
  明明有休战协议，却一到丰收季节就开始掠夺。
  说实话，现在的大宋想破局还是有点难的。
  汉人总是忘记自己所在民族的强大，但异族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匈奴不可能让汉人（泛指华夏、中原）再出一个霍去病。
  突厥不可能让汉人再出一个天可汗。
  还有高句丽、暹罗这些小国家，也不想让汉人再度强大起来。
  而在宋朝以前，除了那些‘伪皇朝’，细数秦汉唐，都能压制异族。
  东汉三国内战时期，饶是中原打的热火朝天，但随便一支军阀出来，都能顺手把异族收拾了。
  蜀汉吃了瘪，心里郁闷，抓几个异族找找自信。
  曹老板吃了败仗，很不爽，派个将军去清扫异族，振奋军心的同时，顺便搜刮一些粮草和壮丁。
  在那个时期，异族哪敢下中原掠夺，中原人不抢他们的粮食和人就不错了。
  后来唐朝打异族也打的厉害，虽然吃过瘪，但终究李世民有‘天可汗’的名头挂着。
  正是因为这些强大的历史，才让异族对华夏民族忌惮到了极点。
  再加上宋朝扭曲的官场风气，以及一代更比一代蠢的皇帝。
  温水煮青蛙到最后，宋朝依旧富裕，但还是被异族夺了天下。
  “姑且算你过关吧。”
  庞太师肯定了一句，心里总算是安定下来。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这样一来，我对老侯爷在天之灵也有交代了。
  随后，他决定正式让陆川‘出仕’，嗯...武勋不说出仕，但能当文官最好别当武将。
  这一点，把持朝政四分之一话语权的庞太师比谁都清楚。
  他用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孟德，我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
  “这两天，官家会考核你们这些武勋的能力，虽然只是走过场，但你要做的漂亮一些。”
  “之后朝廷会有一系列动作，你不要管其他的，我替你谋划，你顺势接下去江南的差事。”
  陆川插入一句：“江南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麻烦事，是盐商和私盐，我会派人协助你。”
  盐商！
  陆川眼前一亮，收拾盐商之后，朝廷就会凭空多出一大笔钱，那肯定是为打仗做准备咯？
  果不其然，庞太师下一句就是——
  “攘外必先安内。”
  “最近青州大旱，抄完盐商官家会派人去赈灾，这个我们提前商议过，到时候你也跟着去。”
  “结束赈灾，还要收拾青州的水泊梁山。”
  “这群人虽是散兵游勇，但异人、战将甚多，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到时候你务必多加小心。”
  “我会秉奏官家，让天波府一同出战，打仗的事交给她们就行。”
  “你的任务是和督军周旋，不要让他钳制天波府太多，顺带挑选一些可用之人收在麾下。”
  得了，一桩桩、一件件，庞太师都给陆川安排的明明白白。
  ‘世家’最厉害的点不在于表面风光。
  就比如庞太师做的一连串安排。
  就算是个大草包去办差事，但只要别胡来、会听话，照样能大把大把捞功绩。
  会有人替他办好差事。
  庶民、寒门进步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让’，否则连做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谈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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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在作者群里水群来着，在讨论古人为什么爱拐弯抹角的说话，以及一些现代人也是。
  最终答案是：他们也想骚话，但又太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