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章 陈洪下狱
作者:钥匙孔    更新:2026-04-09 07:09
  陈洪被押下去,暂时关押在锦衣卫牢狱。
  皇帝的反应证实了张居正的猜想。
  这事就是皇帝在暗地里推动。
  不然堂堂司礼监掌印太监,天下宦官之首,皇帝怎么可能几句话就下狱了?
  虽然嘴上说是暂时关押,但皇帝想要一个人死,那还缺证据吗?
  其实朱载坖心里也是有些丢人的。
  整倒个阉人还要如此大费周章,说出去害臊。
  但不如此,他干的那些事就说不清了。
  他是皇帝,国家和政府的象征。
  有些事他可以担。
  有些事只能由别人担。
  “陛下,臣有话要奏!”
  皇极殿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是谁?上殿来!”
  片刻后,沈七上殿。
  他是锦衣卫中院四局,白蛟的老大。
  品级不高,自然无法上殿说话,只能在外面候着。
  “你是…沈七?朕没说错吧?”
  “回陛下,正是臣!”
  “何事要奏?”
  “臣可以证明,陈洪中院内部铲除以及,结党营私,暗杀锦衣卫同僚!”
  “王恭厂爆炸,就是他一手策划,并且从锦衣卫内部挑了一个替死鬼去办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一张张惊愕的脸中,已经有一些人表情沉重。
  他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什么?你如何证明?”
  “因为那个炸王恭厂的锦衣卫,正是臣亲手抓的!”
  “什么?”
  “你也是帮凶?”
  “罪大恶极!”
  “不可饶恕!”
  一次又一次震惊四座的言论,彻底炸开了皇极殿。
  “肃静!肃静!”,高拱出来维持秩序,“都安静!先听他说完!”
  “臣是中院四局,白蛟的领队。”
  “四局的职责是抓捕,逮捕违法乱纪,不尊皇命,反叛国家,造反谋逆的锦衣卫!”
  “白蛟做为直接抓捕的行动队,即归四局局长领导,又可以中院院长直接下达指令!”
  “而白蛟的第一次行动,就是栽赃嫁祸三局小校邓三马!”
  “之后呢?”
  “之后人被陈公公带走,从此没了踪影,直到…”
  “直到王恭厂爆炸那一日,在现场的一具尸体的伤口和邓三马一模一样!”
  “抓捕邓三马那一日,臣亲自出手,一箭射中其小腿。”
  “王恭厂爆炸时,中院几个锦衣卫随着陈公公一同前去,他们可以作证!”
  沈七作为陈洪两项罪名的直接证人,无疑会把陈洪置于死地。
  两个罪名,只要有一个坐实,陈洪便必死无疑。
  “按你的描述,陈洪在中院的罪行,你也有参与?”
  “回陛下,是!”
  文官群体中,跟陈洪亲近的几个官员刚想攻击沈七,责备他也是罪人之一。
  可没等他们说出口,沈七自己就先承认了。
  同为罪人的证词更有说服力!
  “在抓捕邓三马的行动中,四局,白蛟,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朱载坖问道。
  沈七微微低头,嘴角动了动。
  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
  “回陛下,不管怎么说,都是臣领着白蛟的弟兄们去的,他们事先并不知情!”
  “要罚请陛下责罚沈七一人,不要连累其他弟兄们!”
  “至于四局局长…他是事先知情的!”
  “朕明白了!”,朱载坖摸了摸胡子,“你先下去,暂时关押着!”
  “臣…领旨!”
  “中院,一局,二局,五局,联合调查沈七所言。”
  “三局和四局由于牵扯案件,暂时停止一切行动权限!”
  从殿外走进来几个锦衣卫,跪地叩首。
  “臣等遵旨!”
  这个安排中,五局才是真正的主干力量。
  一局管人事,二局管财务,他们只是陪跑,以显示这次行动的公开透明。
  五局是由南北二院联合组成,本就有监视中院职责。
  从职能上,从成分上,它跟中院是无法走到一起的。
  “朱珵蹺!”
  “臣在!”
  “你扣留跟陈洪随行的那一批人,详细探查毒害代王一案!”
  “是!”
  “冯亮!”
  “奴婢在!”
  “马上带人,查陈洪住处,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私制蟒袍。”
  “奴婢明白!”
  “兵部?”
  “老…臣…在!”
  54岁的霍冀颤颤巍巍的出列。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手脚颤抖,面色发白。
  王恭厂的爆炸一直是他的阴影。
  那么多年轻人,青年才俊…
  自己带了他们半年,本以为再干几年,就可以安心的把兵部交给他们,告老还乡了…
  没想到…
  “霍冀,你带着兵部查王恭厂爆炸一案,刑部配合你们。”
  “臣…臣谢陛下圣恩!”,霍冀哽咽着,长跪不起。
  “退朝!”
  ~~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些狗奴婢!竟敢如此待我?”
  “陛下只是说暂时关押,又没定我的罪!”
  “我还是中院院长,我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你们这些狗奴比,我要杀了你们!”
  牢房内,头发凌乱,眼神要杀人似的陈洪,歇斯底里的喊着外面的小太监们。
  几个小太监没有理他,继续吃着瓜子,喝着酒。
  “听到我说话了吗?你们这些狗奴婢!”
  “等我出去,我要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
  桌上摆了几盘小菜,拍黄瓜,瓜子,鸡爪,韭菜炒虾仁。
  几个小太监吃的不亦乐乎。
  这时,圆脸小鼻子的冯亮走了进来。
  “冯公公!”
  小太监们慌忙下跪。
  冯亮没有理会他们,搬了把椅子,来到陈洪的牢门前。
  这几个太监,之前靠着陈洪的权势,对冯亮多有不敬。
  现在却又是这般卑微。
  这就是世态啊!
  “都出去!”
  “是!”
  牢房内的陈洪收起刚才的张狂,转而整理了头发衣服,一脸笑意的坐在土床上。
  冯亮面前,他有自己的自尊和傲气。
  “冯公公来了?”
  “袖子里是不是有圣旨?赶紧读吧!”
  冯亮摇摇头。
  “那是…哦,明白了,放我出去用不着浪费圣旨。”
  冯亮又摇摇头。
  “那你干什么来了?”
  “你说…这人,为什么就不能独自一人生活呢?”
  冯亮轻声细语道。
  “有人就有社会,有社会就会被强加上自己不想要的责任和使命,以及角色!”
  牢房内的灯被一阵阴风吹灭了。
  黑暗中,陈洪的两个眼睛在发光。
  “这…这是我对邓三马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