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火起葬天绝望生
作者:风尘落雨    更新:2025-10-05 10:00
  在月临渊以及无数郢军绝望至极的眼神中,火折子滑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稳稳落进了油罐堆。
  月临渊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灵魂已经出窍。
  下一刻,陶罐炸裂的轰鸣在耳边响起:
  “轰!”
  何苗浑身一颤,奋不顾身地扑向月临渊:
  “保护殿下!”
  “所有人趴下!”
  “轰!”
  第一簇火焰迸发,“嗤”的一声点燃了堆积的落叶,爆炸的冲击力当场就将几名挨得近的郢军吞噬在火光中。
  干燥的枯叶立刻卷曲发黑,随即化作火毯迅速向两侧铺开。四周郢军还没反应过来火焰已经顺着他们的布鞋攀上裤腿,血肉开始燃烧,一声声凄厉的喊叫瞬间响起:
  “火!火啊!”
  “啊啊!”
  他们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可等待他们的是更恐怖的火海。
  “轰轰!”
  仅仅几息之后,埋设在不远处的油罐被火势波及,发生了第二次爆炸。飞溅的陶片带着燃烧的火油射入人群,有名老兵正举着盾牌后退,突然觉得脖颈一凉,半片锋利的陶罐碎片恰好切开他的喉管,鲜血喷射成一道血箭。
  越来越多的军卒被大火侵袭,这一段山涧开始混乱,总算有武将脑筋活泛,声嘶力竭地吼道:
  “灭火,赶紧去灭火啊!给我杀了他!”
  虽说已经发生了两次爆炸,但相对于数十里长的山涧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火,如果现在将大火扑灭,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了,赵苍慕也得死!
  能护在月临渊身边的自然都是死士亲卫,当下便有数十人拔刀而出,目光狰狞地想要前冲,可一柄柄突如其来的弯刀不断捅入他们的后背:
  “嗤嗤嗤!”
  “杀!”
  鲜血淋漓的刀锋瞬间让杀意充斥山涧,动手的不是旁人,正是赵苍慕带来的八百降卒,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当初的山越军老卒。
  被何苗扑倒侥幸逃得一名的月临渊还处在失神中,哆嗦着吼道:
  “赵苍慕,你该死,你该死!本殿一定要杀了你!”
  “哈哈哈!”
  赵苍慕站在爆燃的火圈边缘仰天狂笑:
  “郢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将士们!”
  八百山越军卒齐齐怒吼:
  “在!”
  赵苍慕的面目狰狞,甚至可以说疯狂:
  “官军也好、叛军也罢,我们终究是乾人!请诸位随我赴死!”
  八百悍卒目光决然,弯刀斜举:
  “愿随将军一死!”
  “杀!”
  “宰了这帮乾狗!”
  “给我杀!”
  八百人与慌乱中的郢军冲杀在一起,拖住一切想要救火的人。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让葬天涧成为一片火海!
  “轰轰轰!”
  最佳的灭火时机错过,火势腾得一下就烧起来了,再也无法阻止。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埋在半坡的松脂罐也接连炸开,粘稠的燃烧物顺着石壁流淌,形成数十道火龙,从半空倾泻而下。
  火焰如狂龙般咆哮,从谷底一路窜上两侧峭壁,将整条山涧化作炼狱。
  热浪翻滚,空气扭曲,火龙侵蚀之处,枯草、落叶、松脂尽数化作燃料,发出“噼啪”爆响。黑烟冲天而起,遮蔽星月,整片天空被映成血红色,仿佛天穹也在燃烧。
  “火,大火啊!”
  “快逃,快逃啊!”
  “妈的,别挤啊!小心!”
  火起是在葬天涧中段,再加上整条山涧是蜿蜒崎岖的,所以山涧前后段的郢军还不明白就里,只能远远看到夜幕中出现了斑斑点点的光亮,人人探头探脑,目光好奇。
  可等火龙席卷而来时他们才意识到死亡正在降临,再也不敢驻足原地。
  “快逃!”
  熊熊大火之下不可能再有什么军纪军规,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后跑,想要逃出山涧逃离火海。
  有序行军的时候山涧还不显得拥挤,可当失去军规约束、所有人都在迈步狂奔的时候葬天涧就显得太挤了。
  人挤人,肉撞肉,还有战马在横冲直撞。
  你若是一个不慎被撞翻在地,那就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无数脚掌会踩着你的后背越过去,直到活生生被踩成肉泥。
  “啊啊啊!”
  惨叫哀嚎混杂着爆炸声充斥山涧,郢军不仅绝望,还无比后悔。
  要知道脚下这些火油灌、松脂罐全都是他们亲手埋下的,也就是说,这一场恐怖的火海源自自己之手!
  数十名郢军死士身裹披风再浇上水,以自己的肉身为盾,将月临渊牢牢护在中间。
  他可是皇子啊,他死了,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为什么!为什么!”
  已经回过身来的月临渊绝望怒吼:
  “本该是我赢的,应该是我!”
  己方埋下的火油烧死了自己人,只能说老天爷是会捉弄人的。
  “啊啊啊!”
  “逃命啊,快逃啊!”
  郢军士兵在火海中挣扎,有人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有人疯狂撕扯着燃烧的衣甲,皮肉焦黑脱落;战马嘶鸣着冲撞人群,马蹄踏过火堆,溅起漫天火星。
  士兵们挤在狭窄的山涧中,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处在山涧东部的郢军算是命比较好吧,发现山涧火起之后领军武将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指挥全军后撤。
  什么皇子,什么陇军,先活着撤出山涧才是最重要的!
  “快撤,撤!”
  他们离谷口很近,只有几里地,陆陆续续有军卒跑了出来,许多人累瘫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山涧中的火势越来越大,从他们的视角看去,火把已经照亮了半边天。
  “怎么会这样,山涧中为何会起火!”
  “妈啊,太恐怖了,好大的火!”
  “殿下还在山谷里,怎么办啊?”
  “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殿下,自己活命最重要!”
  “嗡嗡嗡!”
  还不等他们缓口气,一阵刺耳低沉的嗡鸣声就在耳边炸响,密集的箭雨几乎是当空砸落:
  “嗖嗖嗖!”
  “嗤嗤嗤!”
  锋利的箭矢洞穿了无数人的胸膛,血花在夜色中不断绽放,慌不择路逃命的郢军就像是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们从一个鬼门关逃进了另一个鬼门关。
  “小心,有埋伏!”
  “防御,快防御,别踏马再跑了!”
  “全军备战!”
  带着死亡之气的箭矢和领军武将的嘶吼声总算让郢军冷静了一些,惊慌失措的拎着长枪盾牌往中间聚集,勉强拼凑出一个阵型。
  到底是郢军老卒,这种时候能结阵就说明平日里训练有素,但他们脸上的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座密集的盾阵出现在他们身前,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将整片谷口的出路尽数封死。
  “起阵!”
  “轰!”
  亢靖安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背上,漫天大火裹胁着热浪拍打在脸上,令其浑身杀意缭绕:
  “领军主将可是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