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谈心
  旧村的街巷仍是以前的样子，没有扩宽，石板路很干净。′d′e/n*g¨y′a!n-k,a,n\.*c-o+m·很多村民现在才劳作或下班回家，碰了面会互相点点头。
  有两个男人停住了脚步惊讶地问：“启航，这是你儿子吗？跟小时候一样好看！”
  向洋很有礼貌地点头说：“叔叔好，我就是胖胖。”
  “对对，就叫胖胖来着。”两个村民一步一回头，还窃窃私语。
  这天正值周六放假，很多小孩子在大树头玩，看到陌生的大哥哥，眼神里充满好奇，亦步亦趋地跟着。
  父子二人来到池塘边，池塘里莲叶田田、荷花袅袅，充满的夏天的气息。他们在埠头的石级坐下，低头还能看见脚边的小鱼。
  池塘之外是阡陌交错的农田，更远的地方便是树林、荒地。巨大的红色落日被绸缎般的落霞簇拥着，美不胜收。
  向洋举起手机拍了级长照片给杨骏发过去，输入了一句话发过去，“乡村很美，寒假带你来玩。”
  杨骏很快便回复：“是很美，期待一起看日落。\x.i?a*o+s·h~u_o￠h·o/u_.`c^o?m-”
  向洋又打了一行字：“我跟爸爸在散步聊天，回去给你打电话。”
  杨骏回复：“好的。”
  看着远处的天空，马启航问：“你说想去外省读书，你妈没反对吗？”
  “当然反对，姥姥和妈都极力反对，但我不管，我都十八岁了，难不成她们还把我关起来。”向洋说。
  “关起来？”马启航有点震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小时候我哭闹，哄不好的时候妈就把我推进房间，直到我哭得筋疲力尽或者睡着了，她才来管我，然后就是一大堆零食和玩具。”向洋说。
  马启航很难过，他闭了闭眼。小向洋原本是个天真活泼的小男孩，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完全变了另一个人，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拧着眉、不说话，或者躲起来。其实，他一直很想跟儿子谈谈，，起码为自己没有处理好离婚的事情给儿子带来了伤害，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你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我算是一见钟情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m_i!j+i~a_s~h,e`._c+o!m/你的姥姥，听说很年轻就离了婚，她一方面认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方面又希望女儿嫁入豪门。”马启航回忆着说道。
  “我们家自然不是豪门，我那时候开了有一家票务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独资经营的的门店。你妈怀上你之后就辞去了工作，后来她说自己好像有点抑郁症，我说带她去看医生，她又不肯去。我都没听说过产后抑郁症这词，也许对她不够重视吧，渐渐地她对我产生了很多抱怨。”
  其实向洋也很想知道父母当年为什么离婚，在他眼里，爸爸性格跟爷爷奶奶如出一撤，都是温和的，妈妈也没骂过他有作奸犯科的罪行。他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马启航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的生意顺风顺水，有些公司和单位搞团建活动，我也要出差全程跟进，你妈说我玩心大，不够爱她。还有呢，你知道婆媳关系是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同一屋檐下，我经常感觉自己是夹在老人和老婆之间的面包酱。”
  “一开始我选择沉默，后来就演变成冷战、热战，我成了她嘴里名副其实不是好东西的男人。哎~~她没有工作，却不愿意放弃抚养权；她坚持要房子，却拿不出一半的钱，所以离婚无法达成和平协议。甚至，她根本不喜欢狗，却要跟我争胖胖。”
  一听到胖胖的名字，向洋马上一个激灵，感觉心口一阵闷痛，擡头紧张地问：“你们真的那么很狠心，把胖胖送宠物店了吗？”
  马启航看看儿子，他知道金毛胖胖对向洋来说很重要，也知道他找不到狗狗哭昏过去的事情，他拍拍向洋的后背，说：“没有送人，爷爷和奶奶带回家乡呢。可能你妈怕你闹，故意那么说的吧。”
  “那，现在胖胖呢？”向洋追问。
  “金毛犬的寿命大约十二到十五年，它是自然老去的，很好的归宿，别难过。”马启航缓声安慰道。
  向洋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如果小时候他知道胖胖被爷爷奶奶回了家乡，还真可能三天两头就要闹着回来。
  良久，马启航说：“没有一门学科叫我怎样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这方面，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对不起，洋洋！”
  向洋别过了脸，不让父亲看见他湿润的眼。
  马启航说：“说说你吧。”
  “我？”向洋看着远方徐徐降临的夜幕，他什么都不想说。
  从小到大的回忆，一桩一桩的事情他都跟杨骏说过一遍了。
  小学的时候，班上有几个熊孩子会偷他的漂亮文具，他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告诉妈妈，因为说了也没用；初中的时候有男生取笑他个子矮；开家长会大多数是姥姥去参加的；他最烦的作文是《我的爸爸》或者《我的妈妈》，有知情的同学说他写的作文是在撒谎，后来就有人追着他叫“大话精”；还有，妈妈不许他给爷爷奶奶和爸爸打电话，甚至限制爸爸来探视；他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大清早爬起来悄悄洗被子；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电视、画漫画、玩拼图、拼积木……
  向洋把自己的伤痛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杨骏看，然后杨骏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那都过去了，以后骏哥哥陪着你。”
  马启航看看出神的向洋，问：“想什么呢？”
  向洋轻扯出一抹微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走，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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